“不过……苏楼主,您真打算参加这次大会?”
“嗯?”苏梦枕眉梢一挑,“雪先生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试探苏某?”
楚云舟笑意未减,声音却沉了一分:“我方才说得很清楚……守规者即为客。苏楼主若没听懂,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他指尖轻抬,朝雄霸方才离去的方向略一点,“雄帮主,刚刚已经回去了。”
苏梦枕神色微凝。
雷损眼见气氛一滞,立刻插话:“雄霸弟子负伤在身,又压着剑圣这把利刃,自然得赶回去料理。咱们可不一样……苏楼主一人独败三敌,那是他们三人火候不到!”
“真是如此?”楚云舟话音刚落,苏梦枕便脱口而出,“你这话,究竟何指?”
“你们之间,该是有过约定吧?”楚云舟不疾不徐,“可您别忘了,提前退场未必当场动手,却能悄悄铺路。更何况……事已至此,结果早定。若您还不明白,不妨问问身旁的雷堂主。他,应当最清楚我在说什么。”
苏梦枕目光一转,直直钉在雷损脸上。
“哈哈……老夫听不懂你在讲什么!”雷损干笑两声,嗓门倒是拔高了几分。
楚云舟却只是轻轻一笑:“眼下金风细雨楼精锐尽数在此,若六分半堂稍后找个由头‘惜败离席’,趁势折返……那苏楼主苦心经营的根基,怕是连唾手可得都算不上,而是……拱手相让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损,“我说得对吗,雷堂主?”
雷损喉结一滚,掌心悄然攥紧。
没错,正是这个计划……狄飞惊来前就备好了两手:若拿不下魁首,完不成西厂交代,便立刻启用b策……趁休战期未满,暗中布网;等休战令一解,雷霆出手,直取金风细雨楼。而那时,苏梦枕还在千里之外……
“一派胡言!我雷损岂会做这等下作勾当!”他声音震得袖口微颤,却掩不住眼底那一瞬的闪躲。
“若雷堂主真无此念,方才急着开口争名额的,就该是你,而非苏楼主。”楚云舟语调平静,却像刀锋划过耳际,“您向来不是个甘居人后的人。可您没抢话……那只能说明,有人让您闭嘴,且您还听了。”
雷损喉头一哽。
对,就是这儿……以他往日脾性,早该抢在苏梦枕前应下。他沉默,便是心虚;心虚,便是受命。台上两人方才交换的半个眼神、一次袖角轻动,都指向同一个人:狄飞惊。这世上,能让雷损俯首听命的,从来只有他。
雷损一时哑然。
楚云舟却不罢休,缓声道:“江湖上明枪易防,暗箭难挡;黑道里更是成王败寇,不讲情面。雷堂主不必辩白……因为您身边这位‘病骨支离、正气凛然’的苏楼主,心里怕也正盘算着差不多的事。毕竟,空口白话的承诺,哪比得上自己亲手夺来的地盘实在?”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侧目,目光撞在一起,彼此眼中再无半分客气,只剩冷硬的提防。
他们本就不是盟友,而是对手……和雄霸一样,不过是被西厂一道旨意暂时拴在同一根绳上的狼。所谓信任?不过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破。楚云舟的话,不过是掀开了那层薄纸。
怀疑一旦落地,便如野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