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能奇跳下条凳,挺起小胸脯:“我学会开炮之后,给师父的舰队当炮手!”
钟擎看着这三个半大孩子,心里头很是欣慰。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后天我让人送你们去天津。”
三个孩子齐齐抱拳:“是,师父!”
看着他们转身跑出校场的背影,钟擎站在廊下,迎着冬日午后淡淡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个好苗子,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能长成什么样的大树了。
三个孩子从西苑校场出来,沿着宫墙根往南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红墙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艾能奇走在最前头,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调。
刘文秀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走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李定国走在最后,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出了西苑的门,穿过几条胡同,就到了王恭厂那片新城区。
这一片的变化是真大。
去年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破破烂烂的旧厂房和荒地,现在再看,马路修得笔直宽敞,两边盖起了好几排崭新的红砖楼房,路边装了路灯,电线杆子一根根立得整整齐齐。
街面上开了好几家铺子,有卖布的,有卖杂货的,还有一家挂着招牌的小饭馆,门口支着炉子,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几个工人模样的人蹲在路边吃饭,手里端着粗瓷碗,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
李定国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停下来,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崭新的楼房和来往的行人,愣了好一会儿神。
艾能奇走出去一截,发现他没跟上,又跑回来扯他的袖子:“师兄,你看什么呢?走啊。”
李定国回过神来,笑了笑,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他终于开口了:“文秀,可奇,我有话跟你们说。”
刘文秀和艾能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见他神色认真,也都收敛了嬉闹的表情。
李定国靠着路边一棵槐树,看着两个师弟,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们还记得咱们在陕西的时候吗?”
刘文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艾能奇也收起了笑容,低下了头。
李定国继续说:
“那时候咱们是啥?是难民。乡亲们饿死了,村子也散了,跟着人流往东边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一路上看见多少人倒在路边,再也没有爬起来。
我当时想,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能活一天算一天,活不下去了,往路边一倒,跟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刘文秀和艾能奇都知道,那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是后来呢?”李定国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崭新的楼房,
“后来咱们遇到了师父。
他把我们从那堆难民里头挑出来,带进宫里,教我们识字,教我们练武,给我们吃饱穿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