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呈御前,由皇上、稷王和内阁定刑。
王府产业查封后,田地归地方招佃,商号、矿窑、码头估价入官,拿来补陕西赈灾和吕宋驻军。”
王在晋跟着说:“福、楚、秦抄出来的银子,先拨陕西购粮,再拨天津造钢轨。别让库房银子又变戏台、变妾室。”
众人笑了一阵,屋外天色暗下来,衙署廊下的电灯次第亮了。
李若琏把厚册子收进皮箱,魏忠贤披上貂袄,临出门还跟方正化嘀咕:
“方公公,下回我去开封提人,你可得跟着,周府家丁会耍横。”
方正化把苹果核扔纸篓,淡淡说:“你办你的案,有人动刀,我替你拦着。”
钟擎送众人到楼口,回头对朱由检说:
“陛下,藩王这锅陈年烂账清完,北直隶的粮、陕西的赈、吕宋的驻军,就都不用再分心了。”
朱由检搓了搓冻红的手,笑道:
“师父,开春咱们就能专心算海外账了。这帮宗人再不挪窝,大明的钱全喂了戏台和庄头。”
廊下风一吹,栗子香早散了,只剩暖气片后头那点煤炭味。
北京年关将近,清理宗室的第一张实名单,就这么摊在了新衙署的灯光下。
北京西苑的那块小校场,冬天里没什么人来。
围墙挡住了外头街巷的叫卖声,场子里只有风吹旗杆的呜呜响。
钟擎坐在校场边的廊下,手里捧着个手炉,腿上摊着一本书,却没在看。
他眯着眼看着场子里三个正在扎马步的孩子,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李定国、刘文秀、艾可奇三个人并排站着,双腿分开,膝盖弯曲,双臂平伸,掌心里各放着一块小石头。
这是钟擎给他们定的基本功,每天扎马步一炷香,期间不许晃、不许放低手臂、不许交头接耳。
三个孩子练了大半年,已经从最初的一炷香摇摇晃晃,练到了现在能稳稳当当坚持到底。
香炉里的香还剩最后一截。
艾可奇的脸已经憋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臂微微发抖,掌心的石头也跟着轻微晃动。
但他咬着嘴唇,硬撑着没有放下来。
李定国站在他旁边,状态比两个师弟都好,呼吸平稳,目光专注,只是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刘文秀居中,既不特别轻松也不算吃力,只是一直在悄悄调整呼吸的节奏,试图让自己撑得更久一些。
香终于燃尽了。
钟擎开口说了一句:“行了,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