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阿姆河截的三个探子审完了。”
“审出什么?”
“哈桑派来的不假。可他们身上带的东西,不像是哈桑的。”
“像谁的?”
“像教廷的。三个人身上,各有一枚铜章。章上刻着十字。十字中间,有一只眼。”
李晨看郭孝。
“教廷的人,什么时候到君士坦丁堡?”
“快了。阿纳斯塔修斯的人在城门口搭了棚子。搭棚子的人里头,有西里尔。”
“西里尔替教廷搭棚子?”
“搭棚子是明面上的。棚子底下,西里尔跟阿纳斯塔修斯吵了一架。吵什么,不知道。可吵完了,西里尔在棚子柱子上刻了一个记号。”
“什么记号?”
“半道弯月。下面三道水纹。”
李晨站起来。
“月舟会的暗记。”
“对。西里尔在教廷的棚子上,刻了月舟会的暗记。”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苏文从货栈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王爷,京城来的急信。苏辙写的。”
李晨接过去看。信比上次长。
“京中安。三才到潜龙城已半月。方仲伯在图书馆抄《问同》第三卷。刘策在勤政殿见兵部尚书,问葱岭以西军务。兵部答不上来。刘策批了八个字——‘西边的事,让西边报’。周秀娥的商行接到石头城信,说尼科洛的女儿在君士坦丁堡开了货栈。老张头在茶馆说新书,讲唐王在城门口摆桌。听的人挤破了门槛。”
李晨把信折好,塞进袖里。
“郭孝,西里尔刻暗记的事,你怎么看?”
“西里尔是教廷的人。刻月舟会的暗记,说明他跟月舟会有联络。月舟会跟教廷,不是一条心。可西里尔两头都沾。这样的人,要么是双面探,要么是自己想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是什么?”
“学堂。唐王盖学堂,西里尔来看。看了,踩了一脚泥。踩泥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李晨看郭孝。
“你去查。查西里尔跟月舟会怎么搭上的。查的时候,别惊动他。”
“是。”
郭孝走了。赛里木从码头上回来,手里攥着一只布袋。
“唐王,船上的货卸完了。我明天回高昌。回去之前,问你一句话。”
“问。”
“高昌的互市,金帐汗国要设二掌柜。蔑儿忽在高昌等了三个月。李伽宁提了副署权,蔑儿忽不答应。这事悬着。阿古木让我问你——悬到什么时候?”
“悬到入秋。”
“入秋之后呢?”
“入秋之后,石头城的石狮子卖到撒马尔罕。银子回到石头城。石头城有银子,就修路。路修到葱岭,高昌的货就不用绕。不绕,金帐汗国抽不着税。抽不着税,蔑儿忽就得回草原。回了草原,二掌柜的事就黄了。”
赛里木看李晨。
“唐王,你让高昌等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