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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7章 唐王不是强龙（第1页）
李晨把刀插回鞘里，搁在长桌上。
“苏文，记——花无缺赠刀。乌兹钢。三百年前的东西。”
苏文记完。李晨回货栈，楚玉跟进来。
“你今天收了花无缺的刀，收了赛里木的货，收了苏菲亚的账。三样东西，一样比一样重。”
“重什么？”
“花无缺的刀，是楼兰的命。赛里木的货，是高昌的命。苏菲亚的账，是威尼斯的命。三样都搁在你手里，你接得住？”
“接不住也得接。接住了，路就长。接不住，路就断。”
楚玉把瓷瓶搁在桌上。
“第二口井出水了。阿依达尔种了十棵杨树。石头城有树了。树长起来，夏天有阴凉。孩子能在树底下玩。老人能在树底下坐。”
“阿依达尔这个人，认水不认路。水在哪儿，人在哪儿。石头城两口井，八百人吃用。井出水，城就活了。”
楚玉没再问。李晨把刀搁在枕边。中午，赛里木在货栈后头吃饭。一碗粥，一块饼，一条咸鱼。吃完了，拿袖子擦嘴。
“唐王，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说。”
“阿古木让我问一句话——石头城的石狮子，月舟会要包销。杜布去石头城谈了。哈桑在撒马尔罕租了石仙机。可月舟会总号的欠银，还剩三千两没还尼科洛·波罗。阿古木说，这笔账不清，石狮子的事就悬着。”
李晨看尼科洛。尼科洛坐在门槛上，灰发被风吹到脸上。
“波罗先生，三千两，你怎么说？”
“杜布答应三月内还。现在五月了。三月过了两月，还剩一月。一月之内，杜布还不上，石头城的石狮子，月舟会就不能包。”
“还不上怎么办？”
“还不上，月舟会的信用就塌。信用塌了，撒马尔罕的商人就不跟月舟会做买卖。不做买卖，月舟会就瘦。瘦了，哈桑就得下台。”
“哈桑下台，谁上？”
“杜布。杜布不想再丢指头。他愿意跟石头城做买卖。他上台，路就通。”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波罗先生，你替我做一件事。”
“说。”
“给杜布写封信。说——一月之内，还清三千两。还清了，石头城的石狮子，月舟会包销三年。三年之内，石头城不找第二家。”
“杜布还不上呢？”
“还不上，你就当没有这封信。”
尼科洛看李晨，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现在写。写完，找船带回撒马尔罕。”
尼科洛进了货栈，找苏文借了纸笔。赛里木吃完饭，蹲在码头边上看海。苏菲亚走过来，站在李晨旁边。
“唐王，我父亲写信，你让我看。”
“看。”
“我看了，就知道你怎么对付月舟会。”
“你看。”
苏菲亚走了。李晨坐在门槛上，看空地上的人。普罗克洛斯在墙上贴算稿。阿基劳斯用竹竿搭棚架子。科斯马斯在修好的船上钉牌子，牌子上写“修船坞”。尼基塔斯在南墙根挖坑，草席盖着尸首。约安尼斯的铁锤声从巷子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
郭孝从外头回来。袍子上沾着土，腰间的短刀没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