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755章 你是往水里扔石头的人（第2页）

“唐王，这块石头，是树。”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讲的。纹是年轮。一圈一年。我数了，三百二十七圈。”

李晨接过石头，翻过来看了一圈纹路：“三百二十七年。这树长在三百多年前，后来倒了，埋进土里，慢慢变成了石头。”

阿基劳斯把石头搁在长桌上：“唐王，这块石头，搁在学堂里。

学生来了，看见石头，就知道——地是活的。树能活三百多年，人活不了那么久。可人能把树挖出来，数清楚。数清楚了，就知道地多老。地老了，路才稳。”

李晨看阿基劳斯：“你懂了。”

“懂了一半。”

“哪一半？”

“数石头这一半。路稳不稳，还没懂。”

“路稳不稳，得等学堂盖起来。盖起来了，学生走多了，路就稳。”

阿基劳斯把石头放好，转身去挖地。灯下，石头的纹路一圈套一圈，像水波。

苏菲亚站在长桌旁边，看石头。看了一会儿，从袖里摸出一块玻璃。威尼斯玻璃。透明，无气泡。搁在石头上，灯光穿过玻璃，照在纹路上。纹路清晰。

“唐王，玻璃和石头，哪个厉害？”

“石头厉害。”

“为什么？”

“玻璃碎了，就没了。石头碎了，还是石头。碎成沙子，沙子也能盖房。”

苏菲亚把玻璃收起来，没再问。

李晨坐在长桌旁边。面前搁着三样东西——一颗银子，一块树化石，一张学堂图。灯在头顶亮着。风从豁口灌进来，灯影晃了一下。

普罗克洛斯走过来，手里攥着算稿：“唐王，算圆的稿子，整理好了。明天贴在墙上。”

“贴。”

“可有一件事。稿子上写了你的名字。唐王的圆法。教区要是来人，看见你的名字，就知道是东边来的。知道是东边来的，就要查。”

“查就查。”

“查了，要烧。”

“烧了，你再抄。抄了，再贴。”

普罗克洛斯看李晨：“唐王，你为什么不怕烧？”

“因为烧不完。你抄一份，我抄一份。阿基劳斯抄一份，尼基塔斯抄一份。科斯马斯不识字，可他记住了。记住了，就能背。背出来，就是一份抄本。”

普罗克洛斯把算稿收好：“那我明天多抄三份。一份贴墙上，一份搁长桌上，一份——塞墙缝里。”

“塞。”

普罗克洛斯走了。苏文从后头过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王爷，京城来的。苏辙写的。”

李晨接过去看。信不长。

“京中安。勿念。三才已到潜龙城。方仲伯在图书馆抄书。刘策在勤政殿挂了一张新图。图上是葱岭以西，到海边。海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路头’。”

李晨把信折起来：“苏文，你记。”

“记什么？”

“记——五月十三。京城来信。刘策在地图上画圈。圈里写‘路头’。苏辙说，京中安。”

苏文记完。李晨站起来，走到空地边上，看海。海黑。灯在黑水上晃。远处，威尼斯来的船靠在码头上。船上的帆收了。桅杆上挂着旗。旗上的狮子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