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猜:“张骞?”
“张骞到了哪儿?”
“到了西域。”
“西域哪儿?”
“大宛。康居。月氏。”
“再往西呢?”
老头摇头。
“张骞没往西了。他到了葱岭,就停下了。葱岭以西,他没去。”
老张头拍醒木。
“班超呢?”
“班超到了疏勒。”
“疏勒再往西?”
“没去。”
“玄奘呢?”
“玄奘去了天竺。”
“天竺在南边。走的是哪条路?”
“走的是葱岭。”
“过了葱岭,往南拐了。往西,没去。”
老张头把条桌上的纸拿起来,抖了抖。
“华夏千古以来,到过葱岭的人,有。张骞,班超,玄奘。过了葱岭往西走的,没有。唐王是第一个。”
底下有人喊:“唐王过了葱岭,往西去了?”
“往西去了。过了葱岭,头一站撒马尔罕。撒马尔罕再往西,阿姆河。阿姆河再往西,波斯。波斯再往西,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再往西,威尼斯。”
“威尼斯在哪儿?”
“在海边上。地中海。”
底下有人吸气。
“地中海再往西?”
“再往西,是罗马。罗马再往西——就到头了。陆地的头。”
老张头把纸搁下。
“华夏的人,从来没走到过那儿。唐王是第一个。唐王带着的人,也是第一批。”
棚子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张二根端着一壶热茶,愣在条桌边上忘了倒。一个茶客的碗空了,举着碗等,忘了催。
老张头看了一圈,声音低下去。
“霍去病封狼居胥那年,二十一岁。唐王出葱岭那年,四十六岁。霍去病是打过去的。唐王是修路修过去的。一个用刀,一个用凿子。”
“唐王说过一句话——刀快,不如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