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苏先生记的,从石头城到撒马尔罕,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唐王三月十一出的石头城,如今走了几个月,按脚程,该到撒马尔罕了。”
底下又嗡起来。老张头压手。
“你们先别急。我说霍去病,是说封狼居胥、饮马翰海。这两件事,唐王做到了没有?”
底下有人愣了。有人摇头。靠墙的白胡子老头把茶碗放下。
“霍去病去的是北边。唐王去的是西边。不是一个方向。”
老张头看那老头。
“对。不是一个方向。可霍去病去的狼居胥,如今在哪儿?”
老头想了想。
“听说在草原北边。北海再往北。”
“北海,如今是谁的地?”
底下有人喊:“李元昊的地!”
“李元昊的地,是大炎的地么?”
底下静了。
“李元昊,北海汗。他占着北海,大炎管不着他。可李元昊拜的是谁?”
有人接:“拜大炎!”
“他拜大炎,称臣。称臣,地就是大炎的地。北海是大炎的地,狼居胥在北海北边——狼居胥,也是大炎的地。”
底下有人拍桌子:“对!”
老张头压手。
“再说翰海。贝加尔湖。如今叫什么?”
“叫北海!”
“北海往北,就是贝加尔湖。李元昊的骑兵,去年跟完颜烈在肯特山祭天。肯特山在哪儿?在贝加尔湖南边。大炎的骑兵,到过肯特山。到了肯特山,离贝加尔湖,就剩几百里。”
“几百里,骑马几天?”
“三天。”
底下有人站起来:“那翰海也是大炎的地!”
老张头拍醒木。
“对。霍去病封狼居胥、饮马翰海。这两件事,唐王没亲自去。可他手下的人,把这两件事的‘根’,扎住了。”
“什么叫根?”
“霍去病当年,是打过去的。打完了,退回来了。根没扎住。狼居胥封了天,翰海饮了马,可人一退,地又没了。”
“那唐王扎的什么根?”
“北边,李元昊拜大炎。完颜烈娶了李元庆的女儿。草原三方,如今都认大炎。北边的根,扎住了。”
底下有人拍掌。
“可唐王自己,往西去了。西边的事,是另一件事。”
靠墙的白胡子老头又开口:“什么事?”
“华夏千古以来,往西走得最远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