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人到葱岭来干什么?”
“不知道。可他们的碗到了这儿,人也就到了这儿。”
李晨把碗收进袖里,回头看贺兰敏。
贺兰敏已经带十二骑散开。三骑往前出半里,三骑占两侧坡顶,六骑留在队中。
贺兰敏见李晨看过来,催马近前:“王爷,川里没人。可川那头的出口,有烟。”
“烟大不大?”
“小,一道。像是烧火做饭,不像报警。”
“带三个人,去看。别靠太近,看清楚了回来。”
贺兰敏点三人,催马出川。
李晨让队伍在川口歇脚。骆驼卸驮,马松肚带。周平把石狮子架子靠在苹果树干上,摸出一块干饼啃。
石头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废石,拿小凿子划道。阿依达尔凑过去看。
“你划的什么?”
“线。”
“划得直。”
“划了三百遍,才直。”
“三百遍?”
“周砚砌墙歪三回。我划线歪了三百回。”
“三百回是少的?”
“废料不值钱。可划坏的线,记在心里,就值钱了。”
阿依达尔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铁木尔给的那块青灰石头。石头上那道浅弧还在。摸了摸,放回去。
贺兰敏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时马跑得急,到跟前勒住,马嘴里喷白气。
“王爷,川那头的出口,有七个人。”
“什么人?”
“罗斯人。高个子,黄头发,蓝眼睛,穿皮甲,带斧子。”
“在做什么?”
“围着一堆火,火上烤一只羊。旁边拴着六匹马。还有——两个捆着的人。汉人打扮。”
李晨站起来:“汉人?”
“看衣裳,像是疏勒出去的。身上有伤。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躺着的不动弹。”
“他们看见你了么?”
“没靠到能看见的距离。坡上看的。”
李晨看苏菲亚。苏菲亚也在看他。
“唐王,罗斯人抓了唐人。”
“不是唐人。是疏勒出去的商队。同源号的?”
“不一定。可穿着汉人的衣裳,就是冲着东边来的。”
李晨走到贺兰敏马前,声音不高:“你带六个人,从坡上绕到他们背后。”
“是。”
“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