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站起来。
“你带石头、阿依达尔,还有工匠里的弓手,守川口。别往前。”
“明白。”
“老柯,你跟我从正面过去。”
“好。”
“苏文,你留在川口,看着楚玉和驼队。”
楚玉从后面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李晨:“你要过去?”
“过去。”
“不是打?”
“不是打,是看。罗斯人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我们一露面,先吓。吓住了,再说。”
“他们要是没吓住呢?”
“贺兰敏的六个人在他们背后。吓不住,就前后一夹。”
“再吓不住呢?”
“苏菲亚。”
苏菲亚已经上了马,腰间的威尼斯短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我在。”
“你不用动手。你说话。”
“说什么?”
“罗斯人往君士坦丁堡卖货。威尼斯人跟君士坦丁堡做生意。罗斯人知道威尼斯。你报你父亲的名号,他们得掂量。”
苏菲亚点头。把短刀塞进鞍袋,抽出一块帕子系在脖子上。帕子是铁木尔媳妇给的青底白花布。系完,拍了拍。
李晨带老柯、贺兰敏、苏菲亚,四人四骑,出川口往西。
半里地,看见坡下平地上七个人。火堆还在烧,羊烤得焦黑。一个罗斯人拿刀割肉,另一个拿斧子劈柴。
两个捆着的人靠着石头。坐着的那个抬着头。躺着的那个脸上有血。
李晨勒马,离着五十步停下。
罗斯人听见马蹄,同时抬头。割肉的扔了刀,劈柴的握紧斧子。七个人站起来,排成一排。个子比唐人高一个头,皮甲上钉着铁片,斧子刃口发青。
领头的是个光头,下巴一撮黄胡子,腰上挂一把短剑,剑鞘包铜。
光头看李晨四人,看了一会儿,往前走三步,喊了一句话。
老柯翻:“他说,你们是什么人。走开。这是我们抓的。”
李晨没动:“老柯,你跟他说——这是大炎唐王的路。抓大炎的人,得问唐王。”
老柯喊过去。光头听完,笑了一声,回头跟其余六个人说了一句。六个人都笑了。
光头再喊。老柯翻:“他说,唐王?没听过。这条川,我们走了三回。东边来的人,走这条路,都得留下买路钱。这两个人,没银子,我们留人。”
李晨看苏菲亚。
苏菲亚催马上前一步,用希腊话说了一句。光头听见希腊话,笑容收了。
苏菲亚说:“唐王,他听得懂。君士坦丁堡的话,罗斯人做生意的都懂。”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是威尼斯尼科洛·波罗的女儿。尼科洛·波罗的船,走君士坦丁堡到威尼斯。他要是动了我们的人,我父亲在君士坦丁堡的铺子,以后不卖罗斯人的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