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成了,她回威尼斯。你放她走。”
“路修通了,她不用回。威尼斯会来,你也会来。来了,就不走了。”
尼科洛沉默,看楚玉,看了一会儿,把姜汤喝完,搁下碗。
“王妃。我走七十天到石头城,看了碑,看了路,看了城,看了我女儿。我看明白了。这城,不是城,是根。根扎在石头里,扎得深,拔不出来。”
“拔不出来。”
“拔不出来的根,得有人接。石头城的根,往西伸,伸到撒马尔罕,伸到君士坦丁堡,伸到威尼斯,伸到水城里。两根接一根,接上了,路就活了。”
楚玉看着尼科洛。
“你愿意接。”
“愿意。可接法,不是我说了算,是路说了算。路修到哪儿,根就伸到哪儿。伸到了,自然接上。不用我说,不用你说。”
楚玉转身,看着李晨,看了一会儿,然后看苏菲亚。苏菲亚站在碑旁,金发,灰蓝眼睛,手搭在碑上,摸那个“路”字。
“苏菲亚。你过来。”
苏菲亚走过来,站在楚玉面前。楚玉比苏菲亚矮半头,仰头看。
“苏菲亚。你父亲说,修路比嫁人强。”
“对。”
“我也这么想。可路修通了,人还在。人在,就得有个说法。没说法,路修通了,人散了。人散了,路就没人走。没人走,路就死了。”
“王妃,什么说法。”
楚玉没答,转身看李晨。
“李晨。你过来。”
李晨走过来,站在楚玉旁边。楚玉看两人,看了一会儿。
“李晨。苏菲亚。今天是二月初九。雪化了,路通了半截,碑在,城在,人在。我主持。你娶她。”
李晨没说话,苏菲亚没说话。尼科洛拄着木杖,站在三步外,灰眼珠看着。
“李晨。你说过,路要修到威尼斯。修到了,谁走。你走,苏菲亚走,楚玉走。可路太长,你一个人走不完,得有人跟你一起走。苏菲亚从水城走到石头城,走了三个月。她不是来嫁人的。可你娶了她,她就不用走回头路。她往前走,你往前走,两个人往前走,路就快了。”
“楚玉。”
“我不吃醋。我管城,她管路。你管什么,你自己定。”
“你问过苏菲亚么。”
“没问。现在问。”
楚玉转头看苏菲亚。
“苏菲亚。你嫁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