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722章 合围（第3页）

“来了呢。”

“来了，看他的碑。看了碑，他就知道，东边的路是真的。真的路，他走。走了，他的船就从威尼斯到君士坦丁堡。从君士坦丁堡到撒马尔罕。从撒马尔罕到石头城。三条路，一条船，一支驼队。全动起来。”

“动起来，石头城的石狮子就卖到威尼斯。卖到罗马。卖到法兰克。”

“对。卖到西边。换回银子。银子修路。路修到撒马尔罕。修到君士坦丁堡。修到威尼斯。”

楚玉走到井台边。低头看井。井水深。黑。映着天。天灰。可井底有一线白。是雪光。

“李晨。你说过。你若不姓李，还在修路。”

“说过。”

“苏菲亚姓苏。她父亲的路，是海路。你的路，是陆路。两条路在石头城碰头。碰了头，就得有人把两条路缝起来。缝路的人，不能姓李。也不能姓苏。得是石头城的。”

“谁是石头城的。”

“你。你是石头城的。你把死石头雕活了。活石头铺成路。路通到西边。西边的人顺着路来。来的第一个人，是苏菲亚。她来了，不走。你留不留。”

李晨没答。楚玉直起身。

“留不留，你定。城，我管。路，你管。人，你自己管。”

楚玉转身。往城西墙去了。走了几步。停住。没回头。

“李晨。开春了，一起去西边。”

“一起去。”

“你，我，苏菲亚。带着石头城的石狮子。带着碑。带着路。往西走。走到撒马尔罕。走到君士坦丁堡。走到威尼斯。走到水城的根上。把石头城的根，接到水城的根上。两根接一根，欧罗巴就不是欧罗巴了。是路。”

李晨看着楚玉的背影。灰布衫。头发挽在脑后。

走到城西墙下。周平在推架子。楚玉蹲下去看雕的马腿。看了一会儿。伸手摸。摸完。站起来。往议事堂去了。

苏菲亚从城东帐篷出来。脸上的布换了。伤口结了痂。嘴角的伤淡了。手里攥着羊皮卷。走到井台边。看见李晨。站住。

“唐王。王妃方才说的，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

“听见了。她说，开春一起去西边。”

“对。”

“去撒马尔罕。去君士坦丁堡。去威尼斯。”

“对。”

“唐王。我父亲在撒马尔罕。月舟会欠他的钱，杜布写了欠据。可欠据是纸。纸能烧。钱不到手，我父亲走不了。”

“杜布写了欠据。按了手印。欠据在苏文手里。苏文把欠据抄了三份。一份送楼兰。一份送疏勒。一份留石头城。月舟会若烧了欠据，另三份还在。三份在，月舟会赖不掉。”

“欠据管用。”

“管用。月舟会认钱。认钱的人，怕欠据。欠据是账。账赖不掉，就得还。还了钱，尼科洛就自由了。自由了，他就来石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