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721章 救了苏菲亚（第3页）

“这话有区别么。”

“有。话是借来的。你是真的。你借了东方的一句话，来谢我。可谢我的方式，不只有这一种。你父亲的路，是你谢我的方式。你把路修通了，把账还了，把石头城的狮子卖到威尼斯。这就是谢。”

苏菲亚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刀痕。新伤。在雪里划的。

“唐王。我父亲说，威尼斯人不白拿。你救了我。我得还。”

“还什么。”

“还一条命。”

“你不用还命。你把路修通。路通了，我赚银子。我赚了银子，就当你还了。”

苏菲亚抬起头。灰蓝眼睛看着李晨。看了一会儿。嘴角的伤动了一下。是笑。淡淡的。

“唐王。你们东方人，把话绕来绕去。我父亲说，威尼斯人说话，一根线。东方人说话，一团线。今天我懂了。”

“懂了什么。”

“懂了为什么东方的路，是圆的。弯来弯去。可到了地方。”

李晨把窗关上。走回案前。拿起那页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里。

“苏菲亚，这页纸，我留下。”

“那是我写的。歪。”

“歪。可字是活的。跟石头上的字一样。活字。比死字值钱。”

苏菲亚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住。

“唐王。”

“嗯。”

“我父亲的路，我来修。从撒马尔罕到石头城。我不嫁人。我修路。修通了，我再来。那时候，我不说以身相许。我说，路通了。”

李晨没答。看着苏菲亚出了门。灰棉袄。深蓝袍。金发垂在背后。风从门口灌进来。把案上的纸吹起来。苏文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本子。看了一眼李晨。没问。

“王爷。今日的事，记么。”

“记。苏菲亚在鬼风口遇袭。弗朗索瓦的人。三人伏击。推土机撞人。贺兰敏受伤。苏菲亚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唐王拒。改为修路。”

苏文写。写完。抬起头。

“王爷，她说的那句话，是巴合提教的。巴合提从哪儿学的。”

“从说书人。从京城。老张头说书。书里有这个。以身相许。故事里有。真事里，没有。”

“那真事里，有什么。”

“真事里有路。路修通了，人就走过来。不用许。自己走过来。”

苏文记下。合上本子。城头三盏灯亮着。照着雪。照着碑。照着霍去病的半张脸。往西看。

李晨站在井台边。从袖里摸出那页纸。看了一遍。苏菲亚写的。歪歪扭扭。三个月。一个字一个字学的。学的汉文。学的石头城的规矩。学的他。

李晨把纸收好。看西边。月舟会的灯还亮着。小小一盏。雪落在灯上。灯不灭。

“苏文。明日给京城写信。告诉苏辙，月舟会的杜布，写了欠据。尼科洛·波罗的钱，有着落了。弗朗索瓦的人，在鬼风口伏击。苏菲亚遇险。人没事。”

“还有呢。”

“还有。告诉苏辙。苏菲亚说了一句话。水城来客，不问路。问人。石头城的人，给她指了路。”

苏文记完。李晨下井台。往西门走。城头风大。霍去病的一只眼，雪盖了半边。

可那只眼，露着。往西看。看的方向，正是苏菲亚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