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的那个,刀举起来往下劈。
苏菲亚闭上眼睛。耳边一声响。不是刀劈在身上的声音。是马蹄。是马撞在肉上的声音。
苏菲亚睁开眼。李晨的马撞在拿刀的那个身上。
那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没起来。拿绳子的那个,被老柯一箭射中肩膀。绳子撒了。
人往后退。退了两步。周平开着推土机从后面过来。铲斗举起来。那人吓得往石壁靠。靠住了。动不了。
李晨下马。把苏菲亚扶起来。苏菲亚的胳膊在抖。脸上有雪。有土。嘴角破了。血丝渗出来。可眼睛没躲。灰蓝眼睛看着李晨。
“唐王。”
“能走么。”
“能。”
苏菲亚站起来。捡起短刀。插回靴筒。捡起羊皮卷。拍掉雪。收进怀里。走到石壁下。拿刀的那个,躺在雪里,动了一下。李晨的人上去捆了。
苏菲亚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看了一会儿。转过头。
“唐王。这个人是弗朗索瓦的。”
“你怎么知道。”
“他举刀的时候,左手往上抬。右手往下压。费尔干纳的刀法,是双手握。他用的是法兰克的单手劈。单手劈,是骑士的刀法。弗朗索瓦的人,从法兰克来。费尔干纳的刀,是弯的。他用的是直的。直刀,法兰克样式。”
李晨看着那把刀。刀掉在雪里。直的。宽。不是费尔干纳的弯刀。
“苏菲亚,你摔了马。为什么不下城叫救兵。”
“来不及。他们离我不到十步。叫了,你们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你怕不怕。”
“怕。可我怕的不是死。”
“怕什么。”
“怕我死了,我父亲的路,就断了。他等了我三年。等到的,是我的骨头。那我宁可他不知道。”
李晨没说话。把苏菲亚的马牵过来。马腿没断。能骑。苏菲亚上马。李晨上马。往回走。贺兰敏的人已经把三个围住的人捆了。贺兰敏的手包了布,血止了。
回城的路上。苏菲亚的马靠近李晨。
“唐王。你方才救我的时候,马撞那个人。你知不知道,马会伤。”
“知道。”
“那你为什么撞。”
“你死了,你父亲的路就断了。路断了,石头城的石狮子就卖不出去。卖不出去,路就修不下去。修不下去,我就白修了。我不能让你死。”
苏菲亚看着他。雪落在灰蓝眼睛上。化了。像泪。可不是。
“唐王,你救我,是为了路。”
“一半。”
“另一半。”
李晨没答。马往前走。城头近了。霍去病的半张脸露在雪里。一只眼往西看。
进城。楚玉在城门口等着。看见苏菲亚脸上的伤,没说话,把人扶下马。带进帐篷。拿热水,拿药。苏菲亚坐在铺上。楚玉给她擦脸。擦到嘴角。苏菲亚嘶了一声。
“别动。”
“王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