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718章 月舟会（第1页）

贺兰敏带人出西门，走了半日，雪停时回来，靴子冻硬了，脸上一层薄冰。

“王爷，月舟会的人，在鬼风口西边二十里扎了营。驼队十八峰，马十二匹，人二十三个。旗立在营中间，黑底白弯月。没动，没往前来，也没往后退。”

“领头的是谁。”

“看不真。裹着黑氅，戴着风帽。可看身形，中等个头，走路时左肩高右肩低。”

李晨跟苏菲亚对视一眼。苏菲亚正拿小刀削一根木签，签子削到一半，刀停住。

“左肩高右肩低。”李晨把这话念了一遍。

“撒马尔罕到石头城，走中线，翻葱岭，过鬼风口。这条路，月舟会的人从没走过。他们知道鬼风口在哪，知道石头城在哪。有人给他们画了图。”

贺兰敏接话：“王爷，营里还有人探头探脑往东看。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石头城派人去接。”

苏菲亚把木签搁下，站起来。

“唐王，月舟会的人不进城，扎在城外二十里。这是商队的规矩：来路不明的客，不进城。先扎营，派人递帖。帖上写货，写人，写来意。城里接了帖，派人去接，才能进城。”

“他们在等帖。”

“对。可他们没递帖。”

“为什么。”

苏菲亚拿起木签，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线从西往东，到石头城停住。又在线上点了一个圈。

“唐王，你看。月舟会从撒马尔罕来，走中线，过葱岭。这条路上，他们最怕什么。”

“怕没人接。”

“对。怕没人接。商队走生路，最怕到了地方，城不开门，人不见面，货卖不出去，粮买不着。所以他们扎营。扎营是等，也是试。试石头城理不理他们。若三日不理，他们就得走。走了，这一趟白跑。白跑的商队，回去会怎么说。”

“说石头城是死城。”

“对。死城。商队不来的城，路就断了。路断了，你修的推土机到过的地方，就成了孤城。”

李晨看着地上的那条线。风从鬼风口来，把线上的雪吹散了。

“所以他们扎营，是给我看的。我看他们，他们看我。谁先动，谁就先露底。”

“对。所以你得接这个帖。可接得太快，他们就知道你急。接得太慢，他们就知道你疑。不接，他们就知道你不通商。可接了，怎么接，接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才是局。”

李晨看她，灰蓝眼睛不躲，手里的木签在雪地上又点了两下。

“苏菲亚，你父亲跟月舟会打了五年交道。你跟他们也打过。你替我去接。”

苏菲亚没答，蹲下去，把那根木签插在画的那条线中间。

“唐王，我替你去，只有一样好处，我认得他们的话，认得他们的人。可只有一样坏处，我是威尼斯人。月舟会的人，在撒马尔罕盯了我父亲五年。他们知道我。我去了，他们就知道，尼科洛·波罗的女儿，已经进了石头城。”

“那你就该去。”

“为什么。”

“你父亲在撒马尔罕等，等一条路。你到了石头城，就是路的第一步。月舟会的人看见你，就知道这条路不止是石头城的，也是威尼斯的。他们就得重新算账。”

“算成什么样。”

“算成不敢轻举妄动。动你，就是动威尼斯。动威尼斯，就是动尼科洛·波罗的船。船在海上，货在路上。月舟会是商会，商会算账，不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