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718章 月舟会（第2页）

苏菲亚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

“好。我去。”

当日午后。李晨派贺兰敏带六骑，苏菲亚骑马。出西门，往鬼风口方向去。

临行前，苏菲亚换了一身衣裳，深蓝缎袍又穿上了，外面罩了件羊皮短袄。金发编成一条辫子，盘在头顶，用一根银簪别住。腰上别了一把短刀，刀鞘是威尼斯的老样式，铜头包角，磨得发亮。

李晨站在城门口。

“苏菲亚。”

“嗯。”

“月舟会的人，若问你为什么在石头城，你怎么说。”

“我说，我在君士坦丁堡买了货，走海路到撒马尔罕，听说葱岭东边新开了一条路，来看看路通不通。”

“若问你父亲呢。”

“我说，我父亲在撒马尔罕病了，走不动，让我替他跑一趟。”

“若问你跟我什么关系。”

苏菲亚转身，看了一眼城头。霍去病的半张脸露在雪里，一只眼往西看。

“我说，唐王在城头立了一个石头人。石头人往西看。我来看那个石头人。别的不说。”

李晨没再问。苏菲亚上马，跟着贺兰敏走了。马蹄踏在雪上，留下两行黑印，往西去。

午后。周平在井台边推架子，雕第三尊石狮子。

石头在旁边递凿子，递错了，递了一把平口，周平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巴合提在羊皮上记：今日狮子三尊。一尊好的。一尊底座歪的，苏菲亚买了。

这一尊，周平说能成。周砚从城东墙回来，手里拎着一卷纸，上面写着石仙机记。写完了，要找人看。

苏文在议事堂写信，给京城苏辙报月舟会到石头城的事。写到一半，陈守拙进来，手里拿着账本。

“苏先生。王爷在么。”

“出去了。你找他什么事。”

“石头换银子的账，我算到第九页了。有一笔账，算不平。”

“哪一笔。”

“苏菲亚买废料，用一枚威尼斯铜币换。铜币我看了，成色足，分量重。按唐元折算，约值四两银子。可那尊废料，周平说，费了半天工，值两文。四两换两文。这笔账怎么记。”

苏文放下笔。

“王爷说了，这块废料，不是货，是礼。礼不走账。”

“礼不走账。可铜币进了库。库里有铜币，没出货。账不平。”

“那你说怎么记。”

陈守拙翻开账本，拿炭笔写：

“大炎历五百三十六年十一月，初九。苏菲亚，威尼斯人，以威尼斯铜币一枚，换废石狮子一尊。铜币作价四两，废料作价二文。差额记为：礼。礼不入账。另记一行：威尼斯铜币一枚，存库。来源：苏菲亚。去向：待定。”

苏文看了一眼。

“去向待定。什么意思。”

“王爷说过，这枚铜币不是钱。是信物。信物不能花，不能兑。只能留着。留着做什么，等王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