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在石头城,已筑城墙半人高。井边电灯三盏。电话线架到鬼风口入口。石头城、盐湖、疏勒三地工匠二百余人。石头城议事会已成立,每月十五议事。盐湖沙班派人来接头,愿归附。石碑已从城西运到,正在凿刻。碑文‘霍去病城’四字,由苏文书写。”
刘策听完,看着地图上那三个小字。很久。
“魏得厚。”
“奴婢在。”
“京城里,现在有多少人知道霍去病城。”
“回皇上。西市茶馆日日讲。策论贴满墙。举子传抄。连城外庄子上,都有人来打听。”
“那——西边呢。”
“西边的事,传得更快。撒马尔罕那边,听说已有动静。”
“什么动静。”
“潜龙商行报,月舟会的人在撒马尔罕街上打听霍去病城。还有一队人马,从波斯方向往北来了。”
刘策的手指,从葱岭往西移。移过撒马尔罕。移过波斯。停在海边。
“苏辙。”
“臣在。”
“你说,唐王在西边修城。西边的人,会不会容他修完。”
“不会。”
“那唐王知道么。”
“知道。所以他在抢时间。”
“抢谁的。”
“抢西边反应过来之前,把城建完。抢月舟会动手之前,把碑立上。抢弗朗索瓦的人到之前,把根扎牢。”
刘策把地图折起来。搁在案角。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里,宫里静。远处有更鼓。一下,一下。
“传旨。潜龙商行,给石头城再拨一笔钱。不要走户部。从内帑。另外——让周秀娥写信给唐王。就说,朕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京城有六百篇策论替他撑腰。他在西边,放手干。”
魏得厚应声退下。苏辙站在案边。看着年轻皇帝的身影映在窗上。挺直,孤零零的。
“皇上。”苏辙开口,“臣还有一件事。”
“说。”
“今年落榜的举子,有几个不错的。方仲伯。徽州人。文章老辣,就是性子太直。臣想,让他也去西边。跟在唐王身边,磨一磨。”
“方仲伯。”刘策念了一遍,“准了。让他跟周砚他们一道走。”
“臣遵旨。”
苏辙退出去。宫里只剩刘策。年轻皇帝坐回案前,重新摊开地图。拿朱笔,在葱岭以西,画了一道线。线不长。从葱岭往西,画了半寸,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