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爷要是不收,我收。”巴合提说。
“胡闹。”阿依达尔呵斥一声,却也没再拒绝。
他抖着手,把玉佩接过去。低头看了半晌。
“这玉,真能押?”
“能。这玉在,我在。这玉没了,我人可能也没了。所以,你替我保管好。”
“我明天就让人把它供起来。”
“别供。供起来就假了。你揣在身上。干活带着。哪天神思恍惚,摸一摸。心就定。”
阿依达尔点点头。把玉佩收进怀里。动作比之前放唐元还轻。
“修路的事,容我明早再给你答复。我跟几户的老人商量。”
“行。不急。我在这里住一晚。你商量好了再来。我天亮前,都等。”
“我阿爷是石头城年纪最大的。他说话算数。”巴合提抢着说。
“那你呢?你说话算不算数?”李晨笑问。
“我还小。可我不会跑。唐王,你要把路修起来,我第一个搬石头。我一个工钱都不要。”
“工钱要拿。力气不白费。这是规矩。你拿了工钱,以后见谁家孩子不肯干,你就说,修路能挣。跟你一样大的,就能被你带起来。”
“我带。我带他们干。”
“好。去给你阿爷再倒碗茶。这茶,越喝越有滋味。”
巴合提乐颠颠地去了。
阿依达尔看着孙子的背影,眼角的皱纹深了深。
“这孩子,像他爹。他爹就是修路的时候没的。那年山洪,把东边那段路全冲了。工头让他下沟清石。水来了。人没上来。”
“哪年的事?”
“前年。”
“那半截驿站,也是前年?”
“是。所以我不信外头来的人。可巴合提那孩子,还想信。他总说,等路好了,他要去疏勒。去同源号。去看唐王。他娘说他疯。可我知道,那是他爹在他心里种下的想头。路好了,他爹就没白死。”
“你信你儿子。”
“信。可他死了。死人信了没用。活人还得吃饭。”
“饭要吃。路也要修。这两件事,不冲。阿依达尔,我李晨从不劝人拿命去填路。我修路,第一个规矩:人不进险处。命比石头贵。你要不信,明天就在会上听我一条一条讲。讲给你们所有人听。”
“你肯当众讲?”
“当然。路要大家一起修,规矩当然也要大家一起听。哪条答应了,就白纸黑字写在木牌上。你们自己看。有不懂的,让识字的一字一字念。念完再说干不干。”
“写木牌?”阿依达尔有些意外,“我们这里,只有阿訇会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