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674章 阿依达尔（第3页）

“那让阿訇来写。他是你们信的人。他写，比我写管用。”

“我去说。”阿依达尔终于点了头。

夜幕落下。石头城安静下来。

李晨没睡。

一个人走到西墙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这地方，让我想起从前的青崖镇。”花无缺？不。是贺兰敏的声音。

“青崖镇你也知道？”李晨没回头。

“听花王说过。跟这儿差不多。人穷，路破。水霸把井占了。一个卖馕的寡妇，带着十个女人，坐在井台上，硬是把水霸耗走。后来青崖镇第一个选了女镇长。”

“你信这些？”

“信。我阿娘就是寡妇。我小时候，她被人逼着改嫁。她不肯，拿刀在门口坐了三天。后来没人敢来了。楼兰的女人，骨头里带着刺。”

“所以你愿意跟着来葱岭。跟着送死？”李晨笑了笑。

“不是送死。是找死。死之前，得先看看，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走通了怎么样？”

“不知道。也许没人记得我们。也许有孩子会在石头城西头那半截破墙边，听阿爷讲，很久以前，来过一队东边的人。他们没抢羊，没要粮。就在墙上写了几个字。”

“你希望他们写什么字？”

“唐王到过这里。”贺兰敏说。

“太短了。”李晨摇头。

“那写什么？”

“就写，路还没断。”

贺兰敏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风从山口那边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像要变天。

“进去吧。夜里冷。”李晨说。

“你呢？”

“我再看看这口井。”

“井？”

“对。我想听听，水还在不在。”

李晨走到井边。井口很窄。月光照着，照出石砌的井壁上几道极深勒痕。

他把手轻轻搭在井沿上。没动。

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