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口,场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连墙头上那几只麻雀都飞走了。
“你们楼兰,前前后后被破过十几回。”
李晨往前走了半步。
“为什么?不是因为楼兰人打不过。是因为楼兰的地,楼兰的路,楼兰的井,从来都不是楼兰人自己的。”
“是王的。是汗的。是哪个新来的将军的。今天归这个,明天归那个。”
“所以别人想打就打,想拿就拿。打完了,你们还在。因为你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不心疼。”
苏文低头写了几个字。
“花王跟我说,楼兰今年开始选镇长。七个镇,选出来的人,就站在我面前。”
李晨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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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告诉我,修渠的修渠,垫路的垫路,井台上收拾水霸的,也不在少数。”
“我就问一句,这些事,以前为什么没人干?”
“没人让干。”周大田突然出声。
说完又觉得冒失,嘴张了张,到底没缩回去。
“对。没人让干。”李晨点头,“因为所有事都等着上头。上头不发话,你们不敢动。上头来了,就为了收税。收完税就走。”
“谁管你路通不通、渠畅不畅、井里的水能不能吃。”
“现在我们自己管。”田氏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石头一样沉。
“管得怎么样?”李晨看着她。
“管得糙。管得慢。可心里踏实。夜里睡得着。”
“就为这句踏实,值得做下去。”
李晨的目光从田氏身上移开,落在人群后面几个年轻人脸上。
“你们选镇长,选议事会,有一样事比选人更要紧。”
“什么事?”孙绍问。
“把那个‘谁说了算’的根,从泥里拔出来,重新种一遍。让它长在你们自己地里。”
“王爷的意思,是以后楼兰的王,也这么来?”田氏问得直接。
“这话,今日花王在,我替她说。”
花无缺没有动。
“镇长选出来了。县长也会选出来。总有一天,楼兰的王怎么来,也得给天下一个交代。”
李晨的声音重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