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排成几列,挨个上前报数。
“周二狗,十根钩,十根绳,全用完了。”
赵满提笔,在名册上画了一道。
周二狗没有立刻走,搓着手问道:
“赵爷,若是绳子被咬断了,钩子找不回来,真要我们赔?”
赵满头也没抬。
“怕了?”
“心里没底。”
周二狗咽了口唾沫。
“那畜生牙口利,万一真咬断了跑了……”
“咬断了,算你没本事。”
赵满翻过一页名册,语气半点不软。
“铁钩是官府的,丢了就拿人抵账。要是猎到狼,那铁钩便不算什么了。”
他说着抬起头。
“下一个。”
周二狗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流民们领了定量的稀粥,陆续缩回棚子里。
热陶碗捧在手里,几个人便凑到一处,压低声音算账。
“若真抓着一只,咱们十个人分,一人也有三升米。”
“一张皮两百钱,一人分二十钱。进城能买一小罐盐了。”
“要是两只呢?”
有人问完,棚子里便安静下来。
没人高声说话,却也没人早睡。
忐忑和兴奋搅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等天亮。
第二日,天刚破晓。
地上的泥水冻成了硬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赵满刚穿好官服,营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几百号流民推着板车,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棒。
没有一个人需要催促。
“开门!”
赵满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