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嗯”
了一声,把左脚从桶里抬起来。
姜长老取了三根极细的银针,在云杳杳脚踝四周扎进去。
针一入皮,极凉,接着又极热。
那热从脚踝往里走,像有一条极细的小蛇在骨头间游。
云杳杳把牙咬住,一声不吭。
苏合在旁边看着,眼泪到底没忍住,啪嗒啪嗒掉进桶里。
云杳杳抬头看她,说:“别哭了。
又不是头一回。
你再哭,这红藤水就给你冲淡了。”
苏合“扑哧”
一下笑出来,又哭又笑,忙用袖子擦脸。
齐渊的伤最重。
他那只左手从手指到手腕,全是灰紫印。
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像冻了半宿。
姜长老把纱布剪开时,屋里的空气都静了。
那灰紫已经不再只在皮上,而是顺着筋脉往里走。
齐渊的左手背上有几道极细的紫线,从指根一直往腕上爬。
姜长老用红藤水浸了布,把他的手整个包起来,又拿银针在几处穴位上扎。
她扎了七针。
针尖再出来时,都带出一小滴暗紫色的水。
那水极臭,臭得赵烈捂住鼻子退到门口。
姜长老面不改色,把银针一根根擦净,又换了新针,再扎。
齐渊一直没喊。
他的眼睛盯着地,像要把青砖看穿。
云杳杳坐在他旁边,把自己刚泡好的脚擦干,套上苏合递来的干净布袜。
她没看齐渊的手,只极轻地问:“还能不能握刀?”
齐渊过了一会儿才答:“能。”
云杳杳说:“那就没事。”
齐渊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等所有人都收拾完,天已经快亮了。
窗外的天从暗红变成暗蓝,北边的光点不知何时散了,只在天边留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灰紫,像谁用旧笔在宣纸上抹了一笔。
云杳杳让赵烈去把周衍叫来。
周衍这夜也没睡,一直守在器峰。
他来了之后,见众人虽都带着伤,但精神还算不坏,才稍稍松了脸。
云杳杳把昨晚的事拣重要的说了。
周衍听完,半天没说话,末了才道:“桥塌了,门后那条道也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