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檐雕满层层叠叠的缠枝蔷薇浮雕,纹路繁复精巧,弧度典雅规整,是老贵族世代相传的极致审美。
穹顶正中悬着一盏一七六零年传世水晶枝形吊灯,百年锻造的切割水晶错落垂挂,灯火通透洒落,折射出万千细碎虹彩,流光簌簌铺满整座厅堂。
最震撼人心的,是正对门的一整面珍宝墙。
墙面宽四米半、高五米,摒弃俗套玻璃展柜,以丝滑打磨的胡桃木为底,开槽嵌藏百余件东方古瓷器。
镶嵌在墙上的瓷器件件完整精绝,皆是宋元明清历代官窑重器。
墙上镶嵌的瓷器,器型包罗万象,赏瓶、茶盏、尊鼎、碗皿、执壶、花觚错落排布,满目皆是跨越重洋的东方气韵。
墙中心更是镶嵌一只宋代汝窑莲花盏。
正宗雨过天青釉色温润澄澈,釉面细碎蝉翼开片若隐若现,盏沿浅淡香灰胎肌理细腻温润,品相完整无瑕,是连大英博物馆都难求艳羡的传世绝品。
整个墙上镶嵌的瓷器,以汝窑盏为核心,周身层层铺展、次第生辉。
元青花缠枝莲大罐器腹饱满,青料浓艳沉稳,古韵磅礴。
明宣德祭红釉盘凝色如朱砂沉玉,肃穆华贵。
成化斗彩鸡缸杯小巧玲珑,釉色鲜活灵动,精巧绝伦。
清雍正珐琅彩花鸟瓶雅致清丽,笔触细腻。
乾隆粉彩百鹿尊雍容大气,富丽端方。
就连墙面边角缝隙、木槽留白之处,亦嵌着宋龙泉青瓷贯耳瓶、宋建窑兔毫盏,件件出身正统、底蕴深厚。
东方千年瓷韵,静静栖身于西洋百年古堡。
墙面两侧高悬庚斯博罗、雷诺兹的古典人物肖像油画,西洋贵族的典雅端庄,与东方官窑的温润贵气极致相融,中西双绝,撞出跨越时空的顶级奢华。
大厅角落,巨型大理石壁炉通体素白温润,膛内橡木柴火静静燃烧,暖红火光跳跃摇曳,温柔舔舐着胡桃木墙面与满墙古瓷。
火光流转间,汝窑天青、青花浓蓝、祭红沉艳、粉彩妍丽,万般釉色层层苏醒,在光影里流转生辉。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雪利酒的清冽醇香、老木头的温润沉香与柴火的温热气息。
一室奢华,彻底隔绝了外头战后伦敦的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萧瑟风霜。
和尚立在厅中,目光游走环视,眼底藏着惊叹,更藏着了然。
他终于真切看清,市井的商机是烟火,权贵的格局是收藏。
普通人在战后废墟里求温饱,老牌贵族坐拥百年底蕴,早已把东方山河、千年瑰宝,尽数藏进了自家厅堂。
空旷奢华的古堡客厅里,暖暖的柴火光影流淌流转。
和尚走到整面东方古瓷墙前,眸光灼灼,眼底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凝望着墙面上错落镶嵌的件件官窑重器。
他在瓷器这行眼力算不上行家,真东西见多了,再逼真的赝品也能看出一两分的不对劲。
日积月累的眼界沉淀,早已练就一身本能。
古董瓷器的真韵、古气、岁月肌理,能骗得过行家的眼,骗不过常年浸润珍宝的直觉。
赝品再精美的做旧工艺,细微处总会透出一股子浮躁匠气,打眼一扫,便能察觉几分违和破绽。
威廉士缓步走到和尚身侧,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满墙古瓷上,语气松弛随意,用纯正的英式英文开口问道。
“喜欢?”
王家顺立在二人身侧,即刻轻声同步翻译。
和尚视线依旧落在汝窑天青釉色瓷器之上,他微微颔首,默然点头回应。
威廉士望着这一墙倾尽东方风华的藏品,语气轻描淡写,带着老牌贵族漫不经心的慷慨。
“走的时候送你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