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星星点点地洒在土路上。远处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还有狗吠和鸡叫,交织成乡村夜晚特有的交响曲。
林薇薇己经点上了第二盏煤油灯。
第一盏灯的油快烧干了,灯芯发出噼啪的响声。她把灯芯剪了剪,又添了点油,火苗才重新旺起来。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她己经改好了三件衣服。
除了那件蓝黑拼接的上衣,还有一件陈默的旧军装改成的马甲,以及她自己的一条花裙子改成的半身裙。针脚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渐渐整齐,进步很明显。
可她没心思欣赏自己的成果。
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陈默说今天可能不回来,在县里车队宿舍住一晚。可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他会回来。
万一他回来了呢?
万一他半夜到家,发现家里黑灯瞎火的,连口热水都没有,该多失望?
所以她等着。
锅里温着粥,灶膛里埋着火炭,热水瓶灌满了开水。
她还特意烧了洗脚水,用木盆装着,盖着盖子保温。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人回来。
可是等到月亮都升到树梢了,院门外还是静悄悄的。
林薇薇放下手里的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洒满月光,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张牙舞爪的鬼怪。井台边的水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没有脚步声。
没有敲门声。
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开始发慌。
上辈子,陈默跑运输也经常晚归,但她从来不等。有时候她甚至盼着他别回来,这样她就不用面对他那张沉默的脸。
可现在,她恨不得立刻见到他。
“不会出事吧……”她小声嘀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下去了。
呸呸呸,乌鸦嘴!
陈默开车稳当,技术好,肯定不会出事。
可……万一呢?
万一路上车坏了?
万一遇到劫道的?
万一……
她不敢想下去了。
在屋里转了两圈,她决定去院门口看看。
刚推开屋门,夜风就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九月的夜晚己经有些凉了,她只穿了单衣,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