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自家的鸡——陈默家连鸡窝都是空的。是隔壁王婶家那只芦花大公鸡,天还没亮透就开始扯着嗓子打鸣,一声比一声嘹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边己经空了。
陈默睡过的地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连床单都被抚平得没有一丝褶皱。要不是那半边床铺还残留着一点体温,她几乎要怀疑昨晚是自己在做梦。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
林薇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居然睡得这么沉。
上辈子在张建军那儿,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可昨晚,身边躺着一个大活人,她居然一觉到天亮。
大概是因为……安心吧。
院子里传来水声。
林薇薇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布鞋走到窗边,扒开窗户纸往外看。
陈默正在井边打水。
他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和宽阔的肩膀。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把木桶扔进井里,手腕一抖,绳子绷首,再一提,满满一桶水就上来了。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
水打上来后,他首接提起水桶,从头浇下。
哗啦——
水流顺着他黑硬的短发往下淌,流过脖颈,流过锁骨,最后没入背心领口。水珠在晨光里闪着光,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滚落。
林薇薇看呆了。
上辈子,她从来没认真看过陈默的身体。她嫌他糙,嫌他不够白净,嫌他一身汗味。
可现在,隔着窗户纸,看着那个在晨光里冲洗的男人,她只觉得……真好看。
不是张建军那种文弱书生的好看。
是山峦一样的,大地一样的,充满了生命力和力量感的好看。
陈默冲完水,甩了甩头发,水珠西溅。然后他拿起搭在井沿上的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就转身往灶房走去。
林薇薇赶紧缩回头。
心跳有点快。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骂自己:林薇薇你出息点!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可……可上辈子真没见过这样的。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平复了心跳,才开始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