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下隼自言自语,沉下一口丹田气,猛地朝体表逼去,嘴里低喝。
“分!”
山石被他震得簌簌下落。
周下隼低头一瞧,肚皮依旧是那个圆滚滚的肚皮,两只毛腿依旧戳在泥地里,连个纸片大小的分身都没冒出来。
“变!”
他又喝了一声。
周遭除了几只受惊飞起的野鸦,半点动静也无。
“莫不是老夫这脑子真被狗啃过,参不透里头的玄机?”
周下隼懊恼地拍了一巴掌脑门。
那女修的分身万千,看似玄妙莫测,真挨上一记全力轰砸,骨肉照样崩碎。
可见自身的灰鳞在品序上确实压了对方一筹。
只是这本领未免也太笨拙了些。
既不能幻化无端,又不能分身遁走,除了充当护心镜使唤,竟找不出第二个用处。
正准备踏空往回走,脑子忽然顿了一下。
等等。
方才在洞口的时候,告知了李蝉多宝藏在何处……
怪人是何时潜伏在近前的?
她听到了多少?
有没有告知其他白玉京的人?
脚下数百丈的山岩塌陷,周下隼的身形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他整张脸变形,腮帮子狂抖。
“多宝啊多宝……”
灵犀宗是多鸟仙宫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庭,依附在中州南麓的一处低矮丘陵上,平日里靠着给仙宫进贡些粗劣的紫竹和低阶灵泉度日。
山门不大,弟子不过数百,全宗上下修为最高的掌门,也不过是个刚刚结丹两百年的老朽。
多宝选中此处藏匿,本是绝妙的手笔。
借枯荣道则隐去生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天生残缺、不能纳气的凡俗杂役,整日拎着木桶在后山茅房清扫秽物。
谁能料到一位执掌感悟道的大能,会蜷缩在臭气熏天的泥坑旁边?
可千算万算,偏偏自己长了一张兜不住话的破嘴。
他一边赶路,一边恨不得抽自己两记耳光。
越想越觉心惊肉跳。
“李蝉,你若是敢卖我师兄,老夫上天入地也得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群山已在眼帘下方显现。
青翠的竹海连绵起伏,灵犀宗的山门隐在竹林深处,几座灰扑扑的殿宇错落排列,四下里安静。
周下隼凌空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