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涡蚺能带自己出去,又能去哪?
外面是永安。
只要他迈出去,便是劫难了。
他总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
可当所有的道则散得一干二净,连最后底牌都被剥个精光的时候,深埋在骨髓里的怯懦,便全翻了上来。
他不敢出去。
他蜷在这一方寸土之间,生怕发出一丝动静,引来外界那两尊仙人的回眸。
原来褪去了一身神通,他陈根生骨子里,依然是蜚蠊啊。
怕光,怕声,怕头顶落下来的鞋底。
他哈哈一笑。
然后怔住。
双臂环抱住小腿,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动也不动。
两颗眼珠浑浊滞涩,定定瞅着眼前,半晌眨不了一回。
“你饿不饿?”
陈根生对着涡蚺开口道。
无人答复,涡蚺悄咪咪钻出一只,张嘴咬下一块虚实残渣,嚼碎了反哺回陈根生。
一股沉浑厚重的暖意升起,漫过四肢百骸。
“我是问你……我不饿啊。”
陈根生怔怔伫立,久久失神。
原以为早已断绝的感应,竟从虚无的尽头递回来半寸回馈。
那是一星半点的残存。
微弱,飘摇,却切切实实是他自己的东西。
“虚……”
原以为早已断绝的感应,竟从虚无的尽头递回来半寸回馈。
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指尖一划。
骤然泛起一层薄雾,所过之处,虚实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现世的气息漏了进来。
带着永安镇瓦匠巷特有的泥土潮气。
虚实并未弃他而去。
陈根生笑了笑,把将面颊贴在缝隙处,贪婪的问着外面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