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腹里那两股念头稍微消停了片刻,便又细细碎碎地讲起话来。
“四肢尽弃,形骸俱毁,此乃大不敬。”
“肚饥吞石是常理,留着手脚给外人剁了当下酒菜,便算全了礼数?”
陈根生摇了摇头琢磨着当下的处境。
“那女人,此刻怕是在外头大笑罢。”
陈根生自嘲地念叨着。
正思量间,头顶泛起一阵涟漪。
坚实的空间壁垒上,拱起一个鼓包。
“玄穹找进来了?”
下一刻,鼓包破裂。
陈根生心头猛地一跳。
“涡蚺?”
足足五条肥嘟嘟的涡虫,接二连三落进夹缝,欢快地盘旋在他残破的躯干四周。
最前头那条甚至凑上前来,蹭了蹭陈根生光秃秃的肩头。
陈根生欣喜道。
“你们是怎么来的……”
一条涡蚺在虚实里翻滚腾跃,盘旋两圈。
顺着陈根生左肩钻了进去。
剩下四条紧随其后。
奇痒钻心。
陈根生残破的身子抽搐。
手臂生出来了。
双腿紧跟着落地。
只是长相半点没变回去。
整个人依旧体表挂着明灭不定的光斑,活脱脱一尊自太古虚无里爬出来的异类。
肚子里那两道念头又按捺不住,自顾自争辩起来。
“手脚虽全,非人非鬼,有违乾坤正朔。”
“能站着便算大幸,你若嫌弃,自去把两条腿卸下来丢进臭水沟,看你还能不能在这放屁。”
陈根生垂下胳膊,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叹。
“道则修为没了。”
他有些丧气。
一干二净。
以前仗着满身道则,哪怕面对上界落下来的杀招,也总有一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