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之犬罢,还在此狂吠,平白失了仪态。”
“遭逢暗算,本是寻常劫数。”
“胜败常事,休要再提。”
两道声音撞在一处,陈根生耳边叮咣作响。
“倒也有脸自称丧家之犬?当真是茅坑里插灵芝,装模作样。”
陈根生忍着满腔恶心,沉声发问。
“你们是何方妖孽,藏于我体腹之中?”
两道声音对视一眼似地,先后应答。
“我是初始陆文华所凝,三纲五常的正气。”
“我亦是厚土黎庶所化,求存图存的本念。”
陈根生立时了然。
初始陆自愿献祭,万年光阴里的皇朝更迭、士子苦读、凡夫争竞,尽数被压缩成这一团混沌元质。
那些依附在疆土上的念头没有消散,反倒借着这副怪异的身躯,各自成了气候。
虚无之中,陈根生的意念化作一声闷喝。
争吵停下。
陈根生怒意上涌。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重新归于平静。
意识慢慢往四面铺展。
这一探,他的心猛地往下沉去。
四周黏稠滞涩,也没有方向。
“这里是虚实。”
陈根生太熟悉这股感觉。
以往施展虚实道则,身躯穿行在真假之间,便是这般非生非死,非存非灭的境况。
那时候,道则是他手中的钥匙。
心念一转,便能重新踏入现世的青石板街,或者遁进无何有之乡避开杀伐。
可眼下……
他现在根本没有道则。
他被关在这片不真不假的夹缝里了。
“出不去了啊?”
陈根生低低自语。
有些懊恼。
早知如此,先前便该忍上一忍,留下一条膀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