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陈根生啊……”
记忆顺着虚无的缝隙钻了回来。
永安镇瓦匠巷,草席破屋,房梁上悬着的那根麻绳,玄穹站在门槛前甩动的袖子,还有阿菱并指刺出的那一记水剑。
这样吗。
“我又失败了。”
陈根生暗自唏嘘,满心怅然惊憾。
他身躯残破,下身空空如也,双肩亦是光秃秃一片,四肢尽数不存。
腹腔内部塞满了沉甸甸的星辉泥浆,地脉混着厚重的山石碎屑,正在融化。
脑海里嗡的一声。
“我把初始陆给吃了吗?”
呢喃在虚无里散开。
“造孽啊……”
喉咙里滚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抽咽。
“真是条蠢虫……”
虚无里回荡着两声发颤的抽气声。
可又慢慢停住了。
为什么要想骂自己是蠢虫?
念头刚浮出来,就压了下去。
反倒激起一股没来由的火气。
蠢在何处呢?
只要能让肚腹里多存下一口气,任凭何等腌臜下作的勾当,都有人抢着去做。
为的无非就是活命。
胳膊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腿也是自己身上挂着的。
落魄时取出来嚼碎填进肚里,换得一条命在,凭什么要算作愚蠢?
难道非得学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宗门弟子,临到头颅落地,还要端着架子,讲究个体面安详的死相?
火气越烧越旺。
“让一柄水剑扎了个对穿,脑浆子顺着耳洞往外淌,可真是体面啊。”
哪来的声音?
陈根生晃了晃头,怔住。
可肚腹深处又钻出另一回响。
“闭嘴吧。”
这道声音干涩,带着点重伤未愈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