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城下那些人,盯着那些曾经的世交,盯着那些曾经的盟友,盯着那些曾经的叔伯阿姨,盯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开口,声音又哑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整片城墙上。
“你们……都投靠了十大长老团?”
青岚宗的宗主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头。天武宗的宗主没有回答,只是抱胸的手紧了紧。血煞门的门主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些曾经跟云家称兄道弟的人,此刻没有一个抬眼看她。
云清瑶看着他们,看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的月华般的光泽还在流动,映着她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又睁开了,凤眼里那层被压下去的冷光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冷,更硬,更决绝。她把长剑举了起来,剑尖直指城下那些曾经的世交,声音又清又亮,在整片天空中回荡。
“我云清瑶,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这些人,从今天起,跟云岚仙城再无任何关系。你们投靠十大长老团,是你们的事。我云清瑶守这座城,是我的事。你们想进城,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厉了。
“我云家的人,没有投降的!”
城墙上那些守军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人从胸口灌了一壶烈酒,那些被半步化神威压压弯的腰重新挺了起来,那些被压灭的灵光重新亮了起来,那些被吓住的手指重新握紧了兵器。
有人开始喊了,有人开始吼了,有人开始拍着城墙唱起了云岚仙城的战歌。
我爹站在城墙上,声音又沉又响,在整片城墙上回荡:“我青云阁誓死保卫此城!我龚老大今天就把这把老骨头扔在这城墙上了!青云阁弟子誓死保卫此城。”
他身后的怀朔和烈曦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怀朔的大手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烈曦把双刀从腰间拔了出来,刀身上的寒光映着她那张英气勃勃的脸。
两对道侣,并肩站在我爹身后,站在云清瑶身后,站在整片城墙前面。
城下那个半步化神的老者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淡然终于褪去了一些。
他盯着云清瑶,盯着我爹,盯着怀朔和烈曦,盯着城墙上那些重新挺起腰板的守军,看了几息,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把拂尘从空中拿下来,在手中一甩,拂尘的尾丝瞬间变得笔直如铁。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下的时候,整片城墙都在颤抖。
护城大阵的光罩在他脚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碾了一遍。那些裂纹从光罩的顶部朝下蔓延,蔓延到城墙上,蔓延到那些阵基上。
云清瑶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可她咬着牙,把长剑往身前一横,剑身上月华般的光泽猛地亮到了极致。
她身后的那些阵旗师同时把灵力灌入阵基,那些弟子们同时催动了护城大阵的防御阵法。
可那个半步化神的老者只是又迈了一步。
第二步落下的时候,护山大阵的光罩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像是被人从外面劈了一刀。那道缝隙从顶部延伸到底部,裂缝的边缘正在持续翻涌着银白色的光丝,像是一层勉强粘住伤口的旧疤正在被什么东西反复撕裂。
阵面上其他位置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线从裂缝里漏出来不再均匀,整片阵法透着一股随时会彻底碎掉的紧张感。
云清瑶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她的手臂在发抖,长剑在发抖,可她还在撑着。我爹的在发抖,怀朔的拳头在发抖,烈曦的刀在发抖,那些守军的腿在发抖,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那个半步化神的老者看着这一幕,脸上那层淡然彻底没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拂尘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他抬起手,对准了护山大阵的光罩。
“既然你们都不识抬举——那你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