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瑶的脸色猛地变了,她握着长剑的手在剧烈发抖,两条腿在打颤,可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她站在城墙上,腰板挺得笔直,凤眼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半步化神……”
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我爹站在城墙另一头,手里那剑在咯咯作响。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花白的头发被那股威压吹得乱飞,可他站得很稳,两条腿像两根钉在地上的铁柱。
他盯着那个老者,盯了几息,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半步化神……云州什么时候有半步化神了?”
整个云岚仙城都愣住了,那些弟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那些守军们一个个手脚冰凉,那些躲在城里的百姓们一个个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半步化神,对云州来说,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是只存在于古籍里的存在。
整个云州,明面上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元婴后期或者元婴大圆满,连半步化神的门槛都摸不到。可眼前这个老者,这个穿着一身白衣、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竟然是半步化神。
周玄机站在老者身后,看着城墙上那些人的反应,脸上的惶恐慢慢变成了得意。
他直起腰来,朝城墙上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狗仗人势的嚣张:“云师妹!你看到了吧!王师尊是半步化神!半步化神!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们云岚仙城的护山大阵再强,能挡住半步化神?你那些弟子们再拼命,能拼得过半步化神?你投降吧,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他旁边那个瘦高个周御风也跟着附和,声音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刮铁板:“就是!云清瑶,你看到了吧!王师尊身后还有云州其他门派的宗主!你看看那是谁?那是青岚宗的宗主,那个是天武宗的宗主!那是血煞门的门主!你们云州大大小小十几个宗门,全部投靠了十大长老团!你一个人,一座城,拿什么跟整个云州斗?”
他身后那些人也一个个站了出来。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下巴上一缕长须,是青岚宗的宗主。
他曾经跟云清瑶的父亲是至交,曾经在云岚仙城喝过酒,曾经拍着胸脯说过“云岚仙城的事就是我青岚宗的事”。
此刻他站在那个半步化神的老者身后,脸上的表情又平又淡,像是根本不认识云清瑶这个人。
还有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是天武宗的宗主。
他曾经跟云清瑶的兄长一起并肩作战过,曾经在云岚仙城养过伤,曾经说过“云家的事就是我天武宗的事”。此刻他站在那个半步化神的老者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还有一个穿着一身血红色长袍的女人,面容妖艳,眼角有一道细长的伤疤,是血煞门的门主。
她曾经跟云清瑶的母亲有过一段交情,曾经在云岚仙城住过整整一个冬天,曾经说过“云家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此刻她站在那个半步化神的老者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柄血色短刀,脸上全是漫不经心的冷。
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站了出来,那些曾经跟云岚仙城有过交情的宗主们,那些曾经拍着胸脯说过“有事找我”的掌门们,那些曾经在云岚仙城的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朋友们,此刻全部站在了云岚仙城的对面,站在了那个半步化神的老者身后,站在了十大长老团的那一边。
周玄机看着城墙上那些人的脸色,笑得更得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朝城墙上喊道:“云师妹!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你以为你有朋友?你以为你有盟友?你以为你云家世代经营的人脉能救你?我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交情都是狗屁!王师尊一个人,就抵得上你整个云州!”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派出去向其他宗门求助的那几个弟子,已经被我们截住了。他们现在就在我们手里。你如果想让他们活命,就乖乖投降。”
城墙上面,云清瑶的嘴唇在发抖。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凤眼里有一种像是被人从胸口捅了一刀之后强行忍住没喊出来的痛。
可她的手没有抖,她的剑没有放,她的腰板还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