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了,”云弘深浅浅挂上了个笑,“现在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海沫蹙眉,还没开口便见刚才离开的副官走了进来,她便闭上了嘴,安静地站在一边。
云弘深朝副官招了招手,“你派人去将军生接来……”
“军生和我不在一处,他被我藏在寺里。”海沫接口。
云弘深点头。
“还有刘妈。”张海沫说了这个人,转眸看着云弘深,“父亲在时,刘妈就照顾家里了,父亲走了,也是她一直在照顾这里。”
云弘深点了点头,“你派人去将人接来。”
副官立正,敬了个军礼,转身要走,又被云弘深叫住。
“你陪着顾太太,抓紧时间清点一下顾园里的损失,列个单子出来,叫周知非将吞进去的吐出来。”
副官唇角上挂着个坏笑。
云弘深眨了眨眼睛,“他有钱~”
副官唇角上的坏笑立刻化作了了然的笑,这次没上次正式,有些吊儿郎当,说了句,“是。”
云弘深摆了摆手,“去吧。”
副官转头出去,并将门口的守卫一并带走。
“你?”海沫犹豫起来,“你到底是……”
云弘深笑了起来,“我是什么不重要。”
海沫将眼前的人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知是不是他穿着军装的缘故,看着比以前还要精神。
唱了十几年的评弹,戏文里都说了,唯有权力才是男人的补药。
心里犹疑,她不想将这疙瘩放在心里,便开口问道,“那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对人民有益的吗?”
云弘深眼睛里含着赞赏的光,直视着海沫的眼睛,他轻轻点了点头。
海沫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福了福身子,“那海沫替义父多谢云先生了。”
说了话,她转身出门去,一脚踏出门口了,她又回眸,对云弘深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云弘深眸光一暗,他仰着头看了看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外走去。
狮子口监狱,已经到了睡觉时间,因为海沫的打点,顾易中在这里的生活好了许多,他有一盏属于自己的小油灯,还有自己喜欢的建筑书。
虽然还有狱友,可这些狱友并不来打扰自己,看书写字倒是比在九十号里还要安静些。
“顾易中。”
顾易中被这声吓了一跳,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还没站稳又听见一句。
“其他人,统统出去。”
顾易中皱紧了眉头,只说来人看来不简单,关在这里小半年了,也只有周知非来这里耀武扬威的那次有过这样的待遇。
可此时,除了周知非,谁又有这样的能力,能让守卫在睡觉时间里将这里清场?
他紧张起来,抬手理了理鸡窝一样的头发,虽然此刻落魄,却也不想被周知非这个大汉奸看了笑话。
云弘深刚走到拐角处,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黑暗里的顾易中。
他皱紧了眉头,轻轻咬了咬牙,随手拿出一袋银元来,丢进了身边狱卒怀中,“带他去洗个热水澡,别催他,叫他好好洗洗。”
狱卒一怔,刚要点头,便见这夜半而来的长官转身就走,他只得冲着长官的背影点了点头。
“洗好了澡,”云弘深脚步顿在了原处,他扭头去看漆黑牢房里的顾易中,知道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却仍是将声音压低了许多,“找个带窗户的单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