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弘深微微颔首,正是君子做派。
稍稍将海沫打量了一番,云弘深只觉她比四年前老练了许多,正是顾易中的好帮手。
“多年不见,”海沫眼波流转,“二哥,你还好吗?”
云弘深笑了笑,“还不错……”
周知非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一时间眼前忽的多了好几把对着他的枪。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云弘深“唉”地喊了一声,“你不说自己是谁,也不说要做什么,我起码是戴老板派来的,你不给我面子,起码要给戴老板面子吧。”
他忽的一指张海沫,“顾易中只是被关在了监狱里,他还没死呢,你和他太太……”
云弘深被周知非这欲言又止的样子逗笑,他将双臂背在了身后,“狗眼睛里看谁都脏。”
又见海沫狠狠瞪了周知非一眼,他又笑了笑,“弟妹,副官叫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张海沫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掏出一沓纸来,瞪着周知非却对云弘深说道,“父亲临走前,将顾园的地契和下人们的身契都给了我。”
云弘深接了过来,转眸去看周知非,哼笑了一声,“周园,你有地契吗?”
周知非皱紧了眉头,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那就是没有咯。”云弘深勾唇,“副官。”
副官立正敬了个礼,“是。”
“给他一个小时,收拾东西,该到哪去到哪去。”云弘深将手中的地契还给了海沫。
副官押着人朝外走。
云弘深又开口说道,“给他一天时间,将顾园里满堂的紫檀家具还回来。”
副官又答了一声“是”。
“等等。”海沫抿了抿唇,她倏地转身,“周知非,你为什么要陷害顾易中,你明明知道……”
云弘深摇了摇头,只说海沫被顾易中传染,如今也冲动起来。
周知非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海沫冲了上去,“你别走,你这个大汉奸……”
“海沫。”云弘深微微蹙眉,见海沫安静下来站在了原处,他朝副官抬了抬手指。
副官点头,押着周知非出了门。
“云先生,易中还被关着,”海沫心里着急,“我进不去……”
“别着急,”云弘深点了点头,“我明日带你去见他。”
海沫愣怔,此时才抽出心思来打量眼前的云弘深,等她看清云弘深身上穿着的那身土黄色的军装,不由紧紧皱起眉来,“你是国民党军官……”
云弘深勾唇笑了笑,“现在是。”
海沫缓了一会儿,松开了眉头,“易中还在牢里,不知云先生有什么办法能将他救出来?”
“我知道你在上海请了律师,还找了证人……”
“我现在只想将易中弄出来,越快越好。”海沫打断了云弘深的话。
“嗯?”云弘深歪着脑袋看着张海沫,“有证人,有律师……”
“不是,不是。”海沫瞬间红了眼眶,“监狱里的那种环境,易中怎么能关在里面,他受不了的,受不了的……”
云弘深呼出了一口气,“弟妹,不用担心,易中是个大男人……”
“云先生。”张海沫摇头,“他和别人关在一起,那些人,可真的是汉奸,咱们先将他弄出来,官司照打,易中是清白的,苏州人民迟早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