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了想假如自己一人面对老婆全天候监察,办公效率何止是腰酸,命都得折几年。
洛德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的求生本能正在疯狂敲打他的后脑勺。
他能感觉到喉咙里那口唾沫滑下去的过程——喉咙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唾沫慢慢地从咽喉挤进食道,带出一种极细微的咕噜声。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
但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精准地检索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口的念头——这种话平时也就只能打趣打趣三秋这种傻龙了!
给别人说绝逼要完蛋的那种版本!
然后他的嘴在大脑还没来得及拦截之前就把这个念头播了出去。
“老婆。”
“嗯。”
“你说我要是在这儿再待一个月,会不会肾虚到死?”
整个阳光照射的院子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绝对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连空气中的“吾心吾形,诚如明镜”都停止了流动的寂静,是连“不要停下来了团长”悬浮在半空中不敢落地的寂静,是连窗外石榴树上的鸟:“在银河中孤独摇滚”都不敢叫的寂静。
丁无痕手里的笔又顿住了,这次不是顿在纸上,直接从他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在刚批完的文件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你是真的勇士”的眼神看了洛德一眼,简直一眼丁真!
那眼神里有三分敬畏、三分震惊、四分“你死定了,而且可能会被剁成臊子但我可以帮你收尸”。
然后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尖细的摩擦声。
五月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点心正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只脚跨在门槛里面,一只脚还在门槛外面,手里那盘点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开玩笑,这种的狗血大场面就不是自己这种小妹妹能凑合的!
回头自己给老哥收个尸顶天了。
然后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把跨进去的那只脚收回来,脚跟先落地,脚尖慢慢放平,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无声地退回了走廊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只留下门槛上一个小小的鞋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桂花糕香气。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廓边缘,以及口中念叨的一句话:“老哥,一路走好,我会悼念您的!愿您的‘智慧’永远的伴随着您的‘作死’!”(~_~;)
奥利维雅手里的笔停了。
她的手指依然握着笔,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到让洛德的后背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洛德。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怎么把我从椅子上提溜起来?还是说准备把我当场剁成臊子?”
“不对。
我在想,今天晚上你睡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面,应该挺凉快。
我还可以让五月把你的枕头拿出去——不对,不用拿枕头,你不需要枕头。
找个台阶就够用了。
你只需要一个人安静地躺在石榴树下面,好好反思一下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也会陪你的——我会在屋里睡觉,你在外面反思,我们一起度过一个安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