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之后耳朵就不好使了,你在他耳边吼他都听不见。
所以盖房子的时候没怎么考虑隔音的问题——毕竟他自己听不见,就不在意别人听不听得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口茶含在嘴里咽得很慢,像一个说书人在吊听众的胃口。
茶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清脆,像是给下面的话打拍子。
“有人说啊——不是我说的,是有人说。
”他用杯盖在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昨天晚上的动静,东边院子的老槐树上那窝喜鹊都被吵醒了。
两只大喜鹊带着一窝小喜鹊,扑棱棱全飞了,飞到西边的银杏树上才停下来。
就连西边的井水都震得起了波纹,那确实挺厉害的。
井水啊——井水都能起波纹,你说这是什么动静。
老子大半夜改文件了,我老妹一脚给我门踹开,问是不是地震了?我他妈一头问号……
放心吧,开玩笑的,没这么离谱……应该算是文化修饰了。”
林翊靖低头绣肚兜没抬头,但嘴角动了。
那一下很轻,只是嘴角往上翘了好几毫米,手里的绣花针没停。
奥利维雅批文件的笔也没停,翻了一页,在纸上签了个名,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一份关于星门建设的报告。
洛德的耳根红了。
从耳垂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蔓延到耳廓,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根。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像被人贴了一个滚烫的毛巾。
手指在文件上捏紧,那页纸被他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奥利维雅。”丁无痕喊。
奥利维雅翻了一页文件。“怎么了?”声音清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丁无痕酝酿了一下措辞,斟酌了一下用词,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
然后放弃了措辞,用词也很直白,虽然这姑娘比较有深层意识。
但是鉴于旁边的某个笨蛋,对于眼色这块的理解不太多,还是没必要说的太隐瞒。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你们这……是不是打算趁年轻赶紧要个孩子?
趁着身体好精力旺盛——虽然你现在身体好像也不太行。”
他看着洛德那张红透了的脸,又看了看奥利维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我是认真的。”
洛德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从签名栏一直划到了纸张边缘。
那墨痕又粗又黑,像一道微型的战壕。
他把那张划花的文件放到一边,准备重新打印一份:“我擦嘞,你老在说啥?”(#?Д?)
丁无痕耸肩:“没开玩笑,问正经的。”
奥利维雅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
丁无痕啧了一声,那声“啧”里有很多层意思——有“你们不懂”的老资格,有“我经历过”的沧桑,还有“这确实是个问题”的认真。
他把手指张开比划了一下,双手之间的距离先是很宽,然后猛地缩小,像在形容一条巨大的鱼从手里溜走。
“猎尘者想要孩子,那难度——约等于秦始皇见朱元璋——纯属扯淡。
毕竟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别干这一行。
原因嘛,自然不是身体不行,而是是太行了——身体素质越好,生育率越低。
毕竟你也知道身体是会把进入那你懂的玩意当做细菌,直接吞了,所以越强大的身体越健康自然受孕率越低。
这是猎尘者的生理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