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时候你处于最脆弱的状态——背对敌人,士气低落,组织松散。
一个好的撤退需要提前规划撤退路线、交替掩护的节奏、断后部队的牺牲。
断后的人必须是整个单位里最能打的,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追击的全部压力。”
海拉在“断后的人最能打”旁边写了个“洛德”,然后迅速划掉,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有没有人看见。
海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她的字迹从刚才文化课时的工整变成了潦草——
不是不认真,是内容太多了,她的手跟不上教官的语速。
她的笔记上已经写了满满一页:接敌运动——快;
仓促进攻——果断;有准备的进攻——包围突袭渗透;
防御——区域防御、机动防御、撤退行动。
她忽然想起来帝国舰队的登陆作战手册里也有类似的章节——
利用轨道轰炸打开登陆窗口,投放地面部队占领滩头阵地,然后向内陆推进。
当然,这是对于比较核心的重要星球,被对方吞回来了,帝国还得要这个星球呢,只能靠着地面进攻重新夺回。
但本质上,星际时代的跳帮原理是相通的。
她的笔尖在“渗透”下面画了两道线,旁边标注了“水从石头缝里流过去”。
这个比喻她觉得很有意思。
教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把杯子放回讲台上,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切换了电子战术板,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图——
一张特种作战行动流程图。图上没有红色和蓝色的箭头对撞,只有一个目标人物的照片被钉在屏幕中央。
周围环绕着几层不同颜色的圈——红色的是情报层,蓝色的是计划层,绿色的是执行层,黄色的是撤离层。
“下面的特殊作战则是很简单的。”
他的语气变了一点点——不是变轻了,是变得更有耐心了,像是在讲一件最重要但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事。
“我们的强大在于恐怖的单兵能力。
我们常常针对各种外科手术式的打击——找到关键节点,一击致命,然后消失。
但是如今大家都知道如今的世界都是没有战争的——”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教室里这些年轻的学员,“但是该学的要学。
战争不会因为你没准备好就不来找你。”
海拉在笔记本上写下“战争不等人”,觉得这句话比她的外交辞令管用一万倍。
他拿起教鞭,点在屏幕最外层的红色圈上。
“首先,核心在于目标开发与情报准备。”
他的语气放慢了一些,像是在强调每一个字的重要性。
“这个时间长度——长则数月,更长的甚至是以年为单位。
需要大量的无声工作。情报部门的网络、侦查、卫星全力运作,把目标人物变成透明人。”
他的教鞭在屏幕上一划,目标人物照片旁边弹出一组密密麻麻的数据—
—姓名、年龄、身高、体重、所有已知化名、所有已知住址、所有已知联系方式。
然后是更详细的信息——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早饭,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咖啡加不加糖。
然后是更致命的信息——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坐什么车,车上有几个保镖,保镖换岗时间,巡逻路线的交叉点在哪,监控死角在哪。
“无论于人力情报、信息情报、图像情报甚至是网络情报,都需要一个精确到分钟的生活规律。
内部访问故障、防御与迭代、甚至是巡逻时间——准时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