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比目标本人更了解他的一天。
他今天早上起床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你要比他自己更清楚。
他会在哪个路口停下来系鞋带,你要提前知道那个路口有没有狙击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标人物的照片旁边弹出了一组监控截图——
不同日期、不同地点、不同角度,但都是同一个人。
有他在咖啡店门口的,有他在车库入口的,有他在办公室窗边的。
每一张截图下面都标注着精确的时间,精确到秒。
“这不是在侵犯隐私——毕竟死人不需要这种东西。
所以这是要他的命之前,必须做的功课。
如果你连他几点上厕所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确保行动时他正好在你预判的位置?
怎么确保你放厕所里的炸弹能把他炸到起飞?”
海拉听到“几点上厕所”时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因为教室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她旁边的男生已经不再转笔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截图,嘴唇抿成一条线。
只能说每个男人都喜欢这种东西。
他把教鞭移到蓝色的计划层。
“随后是制定方案和战前演练。”
屏幕上的信息被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组行动方案。
几个不同颜色的箭头指向同一个目标——
蓝色的箭头标注着“直接行动”,绿色的箭头标注着“远程精确打击”,黄色的箭头标注着“间接行动”。
还有一个红色的大箭头直接从外面砸向目标,标注着“我们最常用的——直接砸进去”。
他指着那个红色的大箭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坦诚。
“找到人,弄死,走人。”
就三个短句,每个短句两三个字,干净得像用刀切出来的。
洛德听到“找到人弄死走人”时,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太喜欢这句话了。简洁、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修辞。
这比他那帮帝国将领写的作战简报强多了。
那些简报一份比一份长,恨不得把“我们决定开打”写成一篇数学论文。
“当然,现在基本上用不着了——毕竟现在两大势力合并了,也不可能有战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没加盐”。
但紧接着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屏幕移到了教室里这些学员身上,从左扫到右。
“最起码人对人的战争没有了……”
“大概吧。”这三个字,他用了比前面所有句子都更不确定的语气。
不是他真的不确定,是他知道历史从来不会因为“应该不会有战争”就真的没有战争。
猎尘者这个行当,存在的理由就是战争和死亡。
那些说战争不会来的人,往往第一个死在战争里。
他把教鞭往屏幕上一敲,那声脆响把所有人都拉了回来。
蓝色的执行层展开,行动流程被拆解成几个步骤,每一个步骤旁边都标注着对应的兵力和装备配置。
“如果是直接行动的话,一般是反围点打援的关键。”
他切换出一张全新的图——一张典型的反围点打援作战态势图。
图上有一个被围困的蓝色目标点,外围是红色包围圈,更外围是正在赶来的红色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