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一副厚框眼镜,镜片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反光。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旧伤疤——
大概是年轻时在实验室里留下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材,
封面上印着《炼金材料学基础》几个烫金大字,书脊已经裂了,用透明胶带贴着,胶带边缘卷起了几毫米。
他把教材往讲桌上一放,那声音不大——“砰”的一声闷响,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海拉坐直了身体,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上。
五月把撑着下巴的手换成了左手,右手放在笔记本上。
欧若拉把鼻子从书页间抬起来。
洛德这是习惯了从口袋里拿出耳塞塞进耳朵里,理科知识永远都是最好的催眠剂——(?v?)?)
“今天讲炼金材料分类。”老师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我讲了几十年课,就算天塌地陷紫金锤我都不害怕”的从容。
他的嗓音有点沙,大概是粉笔灰吸多了,声带常年处于轻微摩擦的状态。
音量不大但很清楚,在安静的教室里不需要麦克风也能传到最后一排。
“第一章,金属材料的炼金特性。”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标题,粉笔和黑板接触发出“吱——”的一声长音。
那几个字写得很大,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大概是为了让最后一排的学生也能看到。
洛德闭上了眼睛。
不是那种“我困了所以闭眼”的闭,是那种“这个标题我听过,这一章我补考过,这一页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噩梦”的闭。
洛德上过一次这个老爷子的课,包括自己当时睡了一整节课,那老爷子也没喊。
毕竟自己作为执行部人员,死活也没想到自己以后会被炼金部门挖墙脚——虽然最后没去成吧。
当年老爷子也知道一大批混学分的选修人员都是来这摸鱼的,所以也没当回事,真想学都坐前排了。
他的眼皮合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黑板上的粉笔声变得遥远,老师的说话声变得模糊,阳光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映出一片暖橙色。
他的嘴角甚至还微微翘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回忆什么,还是在嘲笑那个曾经被这一章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自己。毕竟炼金科技在这里是真的得了“霉蚝”的诠释——什么是等价交换?
用脑子作为炼金材料换取禁忌知识。
每一个都是作为让普通人听完之后彻底的不可名状的知识。
包括但不限于——《三年材料五年实验》《炼金学的基础实验配比》《炼金学机械认识》《炼金机械学》《炼金动力学》《炼金能源学》《炼金核心学》《炼金傀儡学》《炼金智能学》《炼金机械绘图》《炼金电机与炼金变压》……等等,每一个不可名状的玩意。
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学霸当场感受自己的大脑被学术狠狠的凌辱。
海拉侧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明明昨天还说自己当年全身骨头断了个遍。
她又把视线转回黑板,笔尖重新悬在纸面上。很好,她心想,文化课,我能行。
老师开始讲课。
他推了推眼镜,中指把镜架往上推了大概一厘米。
“炼金材料的分类,通常按来源分为天然材料和合成材料。
天然材料又分为——矿物性天然材料,比如黑曜石、秘银原矿,这些是从地壳中直接开采出来的,它们的炼金特性由地质形成过程决定;
生物性天然材料,比如龙鳞、尘魔甲壳、以及部分经过初步处理的植物纤维。
这些是生物体在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结构比矿物性材料更复杂,炼金融合的难度也更高。”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有节奏的吱吱声。他写完“矿物性”和“生物性”之后,在两者之间画了一道竖线,又在旁边写了几个例子。
“合成材料又分为——物理合成,比如合金,是通过高温熔炼或机械加工将不同金属混合在一起;
化学合成,比如催化晶粉,是通过化学反应改变材料的分子结构;
以及炼金融合,也就是将前两者通过炼金阵进行再加工,在分子级别上重组材料结构,赋予它原本不具备的特性。”
粉笔在黑板上从左到右,写了满满一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