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着课桌上薄薄一层灰——
这里好久没用了,大概是临时加的课,桌面上还能看到上一批使用者留下的涂鸦。
海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张桌子,桌面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猫的眼睛是一个叉,旁边写着“炼金部门都是要么被狗日,要么日了狗的疯子”。
字迹稚嫩但用力很深,大概是某个被炸过无数次的学员留下的。
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翻开——
笔帽拔开,摆出标准的好学生姿态,脊背挺直,双脚平放在地面上,双手交叠放在笔记本旁边,毕竟这自己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上学!
一定要好好的上。
她甚至还提前预习了一下教材的目录,虽然大部分词她看不懂,但至少知道了“炼金材料学”有十二章,今天大概讲第一章。
五月坐她右边,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目光落在黑板上但显然没有在看黑板。
她今天把两条低马尾改成了单马尾,紫色的头发从肩膀一侧垂下来,发尾在桌面上轻轻扫过。
她的面前也放着一本笔记本,但翻开的是空白页,一支笔搁在笔记本旁边,笔帽还没拔。
欧若拉坐左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本书——不是教材,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封面已经掉了。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书脊上的线装订已经松了好几根。
看起来像是某位学长的遗产……不,是来自于学长の馈赠。
她翻了两页,在纸面上闻了闻——把鼻子凑到书页之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模样像是在品鉴某种珍贵的香料——又翻了两页,又闻了闻。
然后她翻开其中一页,用手指捏起一小角,动作很轻,像是在撕某种食物的包装纸,大概是在确认这本书到底好不好吃。
毕竟对于欧若拉而言,这种纸质纤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毕竟帝国中所使用的纸张,大部分都是看着像纸,实际上都是高性能的纤维材料。
这种真正意义上靠竹子和木材打出来的太古版本的纸的确是没见过的。
洛德进来的时候海拉没注意到他。
他从后门进来的,后门有一扇窗,窗上的玻璃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被透明胶带贴着。
上面写着一个纸条——“这个月底维修,各位学员不要催了!”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而我是皇帝,我更得后窗之窗,后门之门!王中之王火腿肠……呸,什么玩意?!
洛德把这一段奇怪的词给撇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教室——海拉坐在前排,脊背挺得笔直,笔记本翻开,笔帽已经拔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要好好学习”的光芒。
自己当年也是这种姿势,不过没过多久就堕落了——主要是自己的脑子表示:你再不堕落,我就该他妈堕胎了!把脑子堕的那种!
五月坐在中间偏后,正在打哈欠,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椭圆形,露出上排牙齿,哈欠打完咂了咂嘴。
欧若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把那本旧书举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闻一道菜的香气。
他选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离老师最远,离后门最近,方便跑路——也是真正的王中王!
没火腿肠那个版本!
他把椅子往后翘——前腿离地,后腿撑着整个人的重量——
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在脚踝处交叉,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间教室的味道比他当年的教室好闻多了。
只有阳光和灰尘的味道,暖烘烘的,让人放松,让人眼皮发沉。他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老师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秃——不是全秃,是那种从中间开始往四周扩散的秃——俗称地中海。
虽然洛德我认为这应该叫做加勒比海,毕竟这不中间还有不少的分布吗?
几缕稀疏的头发从左耳上方横跨头顶梳到右耳上方,试图掩盖那片反光的头皮。
那几缕头发大概是从左边留长了之后强行梳到右边的,发根在左边,发尾在右边,中间隔着好一片光滑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