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她把“天然材料”和“合成材料”分别画了两个框,每个框下面又画了分支。
矿物性、生物性、物理合成、化学合成、炼金融合,五个分支各占一行,重点还用红笔在下面画了线。
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矿物性,生物性,物理合成,化学合成,炼金融合,清晰,有条理。
这些内容对她来说就像是在读一份结构良好的外交备忘录。
开头概述,分类说明,举例论证,逻辑链条完整,层级关系清楚。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行都记得整整齐齐。
没问题,这个节奏她跟得上。
她甚至还有余裕在“龙鳞”旁边画了个小星星,表示这个例子有点酷。
很明显,海拉并不知道其实龙鳞本质上是一种高密度的甲基材料。
“铁基材料的炼金改性,核心在于杂质元素的控制。”
老师推了推眼镜,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
那行公式从左往右延伸,字母和数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中间穿插着几个炼金学的专用符号。
“铁基材料中碳含量的不同会导致其炼金特性出现显着差异。
低碳钢的炼金融合性较好——
因为碳含量低,晶格结构中的间隙位置空余较多,炼金阵的能量可以更顺畅地流过——但强度不足。
高碳钢强度足够,但炼金融合时容易发生晶格畸变——
碳原子占据了太多间隙位置,能量流过的时候会被阻碍、散射、局部聚集,严重时会导致整个炼金阵在运行中崩溃。
因此在处理铁基材料时,我们通常会采用三步法——第一步,脱碳退火,将碳含量降到目标区间;
第二步,杂质锁定,用惰性元素包裹住那些无法去除的杂质,防止它们在炼金融合时干扰能量流动;
第三步,炼金融合。”公式从黑板的左边延伸到右边,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写字的人自己在追自己的思路。
他在写“晶格畸变”的时候粉笔顿了一下,在那个词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然后继续写。
海拉的笔停了。
她看着黑板上的公式,眨了眨眼。
三步法——脱碳退火,杂质锁定,炼金融合。
脱碳退火她理解,就是把碳去掉。
杂质锁定她也理解,就是把杂质包起来。
炼金融合她也理解——好吧她不完全理解,但至少知道那是最后一步。
但那个杂质锁定的具体反应式写在哪里?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左边是“杂质”,箭头右边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炼金符号。
箭头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小字的最后一个字母被老师的手指挡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问号。
她侧了侧头,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看那个被挡住的字母,但老师已经转过身继续写了。
老师继续讲,完全没注意到前排有个学生正在陷入困惑——毕竟老师下意识觉得来这都是混学分的。
他把黑板擦往粉笔槽里一放,又从粉笔盒里拿起一根新的粉笔——那根粉笔是淡黄色的,比刚才那根白一些。
“基于灰化物质的异态结构,我们可以推导出第三种催化路径——”
他在黑板上写下另一行公式,这次的公式比刚才更长,横跨了整个黑板。
从左边写到右边,又从右边折返回来,像一条在黑板上游动的蛇。
粉笔在这一行的最后一个符号上猛地一顿,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断了。
断掉的那截粉笔弹到地上,在讲台边缘滚了两圈,停在老师的鞋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