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重心完全交给了他。
她的身体很轻,但靠上来的感觉却很稳。
那拥抱很轻,很淡,像是在抱一个刚回来的战友。
她的手臂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环着他。
但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的力道,却很实在。
轻的是动作,重的是心意。
洛德伸手,环住她的腰。
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侧穿过去,交叉在她的后腰上。
他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腰间的银色腰带硌着他的小臂,紧到能感觉到她后背上肌肉的轮廓。
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样。
七年了,他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梦到她站在面前,他伸手去抱,然后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就那么消失了。
醒来之后他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然后起床继续当皇帝。
现在她实实在在地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的,心跳的。
不是梦。
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还是我的好维雅好。”他说,声音闷在她肩膀里。
嘴唇贴着她制服的衣料,那衣料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声音有点闷,但他不想把脸移开,因为只要移开一点,可能就会发现这又是一场梦。
“分离七年了,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奥利维雅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不长,大概就几秒。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会有什么感想?”她说,声音很平静,还是那种讨论“明天食堂吃什么”的语气。
洛德听到这个语气,就想笑——她越是用这种语气说重要的事,就越说明这件事她想了很久。
“你只是暂时离开了,又不是死了。
你要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没有完成。
放心,哪怕星辰湮灭,哪怕恒星膨胀成红巨星,哪怕气态行星将卫星拉入气旋,我依旧会在等你。
而且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大概就会守一辈子活寡——毕竟你的冷冻x子还在学院的仓库里。
你当年体检的时候留的那管,按照规定要保存十年。现在还没过期。”
洛德身体一僵。他的大脑在接收到“冷冻x子”四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画面有了,但他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他想起当年学院体检的时候,确实有一项是“生殖细胞冷冻保存”,那是所有猎尘者的标配,万一在战场上伤了,还能留个后代。
他当时完全没当回事,交了样本就忘了。结果她一直记得。
“大不了三十岁无丈夫,带俩娃呗。”奥利维雅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大不了今天吃食堂呗”。
“当然,如果我找下一家的话,你大概率会当场炸毛吧?”
“无丈夫”三个字说得特别顺溜,好像洛德真的死了,“带俩娃”也说得很随意,好像她已经想好了要生一个还是两个。
如果我重新找下一家了——这个假设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洛德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但是请注意,她说的是“如果我重新找下一家了”,后面马上接了一个“你大概率会当场炸毛吧?”
——她不是在说她会找,她是在说他会炸毛。然后她直接给出了结论:“很明显,我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炸毛了,说明你还活着,说明你还在乎。
你没炸毛,说明你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