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任何不用对上邦边视线的地方。
洛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嗤”的一声,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看着邦边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像是看一只蚂蚁在对着大象叫嚣。
“这老头,”他对奥利维雅说,声音不大,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还是说疯了?”
他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旁边转了转,那动作很形象。
奥利维雅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呢”。
她看了洛德一眼,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跟一个老疯子计较,你也是够闲的。
凯撒在旁边直摇头。
他站在曾祖父的椅子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头摇得像拨浪鼓,从左摇到右,又从右摇到左。
他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无奈,有厌烦,有“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还有一点点“这老头终于把自己作死了”的暗爽。
他看了一眼邦边——还在那里跳脚骂街,拐杖挥来挥去,口水四溅。
又看了一眼自家那个缩在椅子上的曾祖父——
老人家缩成一团,双手还保持着投降的姿势,眼神无辜得像是一只被卷入纷争的老猫。
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从肺的底部开始,经过气管,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带着一种“我放弃了”的释然。
算了,老子不管了。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坚定。
第一遍还带着一点犹豫——毕竟是家族长,毕竟是长老,毕竟是长辈。
第二遍犹豫少了——邦边这老头今天是彻底疯了,管也管不了。
第三遍完全释然了——爱谁谁吧,这破事他管够了。
他走到曾祖父身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一屁股坐下去,那动作很随意,完全没有家族长的架子。
椅子被他坐得“咯吱”一声,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护着自己太爷得了。
他的手搭在曾祖父的椅子扶手上,像是在划清界限——这老头我护着,其他的我不管。
这老逼灯,谁爱管谁管去吧。
反正他也看那老头不顺眼很久了——邦边平时在长老会上就最爱摆谱,最爱拿辈分压人,最爱对家族事务指手画脚。
凯撒早就想骂他了,只是碍于辈分一直忍着。
今天他自己作死,凯撒乐得看戏。
曾祖父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从氧气面罩上方望过来。
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邦边听见:“不管了?”
那两个字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带着一丝“你确定吗”的询问。
老人家活了一百多年,经历了太多家族内斗,知道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站队。
但凯撒已经站了。
“不管了,我看这家伙彻底疯了。”凯撒摆摆手,那动作很用力,手掌从里向外挥出去,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爱咋咋地,我就护着您就行。”他说“护着您”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