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来得很慢,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扯,像是在拉一根生锈的弹簧。
扯到一半卡住了,又加了一把力,继续往上扯。
那笑容很扭曲,嘴角往上的同时,眼角却在往下撇,眉头的皱纹更深了。
整张脸像是被两只手往不同方向拉扯——一边往上,一边往下。
带着一种疯狂,他的眼睛里亮起一种诡异的光,那光很亮,但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两颗即将熄灭的灯泡,在熄灭前那一瞬间迸发出的、过分明亮的光芒。
他转过身,动作很猛,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身体转向那些还站在广场上的人。
对着那些还站在广场上的人喊道,声音又尖又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快上啊!黑执事没来!他在骗人!快上啊!”他的手指着洛德,那根干枯的食指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好像只要证明了希雅不在,洛德就变回那个“没钱没势只会靠姐姐”的废物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高,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从广场中央扩散出去,撞到周围的建筑物上,又反弹回来。回声和原声混在一起
“快上啊——上啊——啊——”,层层叠叠的。听着特别刺耳,像是一百只鹦鹉在同时学舌。
没有人动。
那些a级猎尘者,一个个站在原地,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视线在彼此之间快速交换着。
谁也没有动,他们刚才已经被洛德打怕了——过肩摔,三拳,十字固,背负投。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招都让人疼到骨头里。
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同伴,就是最好的警示牌。
现在哪还敢上?有人偷偷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手里的武器往身后藏了藏,有人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重点是没来,不代表不在呀,人家只是没喊他老姐,又不代表黑执事死了!
灭族者的威名可没人想体验一下。
那三个s级,国字脸坐在地上,背靠着灯柱,捂着胸口。
他的肋骨断了,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听到邦边的喊声,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眼镜男被短发女人扶着,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手臂用布条吊在脖子上,脸色惨白。
短发女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双手抱在胸前,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这老头是瞎了吗?
但刚才洛德和奥利维雅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任何正常人放弃抵抗了。
邦边喊了几声,声音从尖锐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破音。
他的嗓子像是一台过度使用的老旧机器,发出“嘎嘎”的噪音。
见没人响应,脸涨得更红了,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暴得更厉害了,有一条青筋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鼓得像是一条要钻出皮肤的蚯蚓。
他转过身,指着那些人大骂,口水从嘴角喷出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你们这些废物!胆小鬼!家族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的手指在人群中指来指去,指到谁,谁就低下头。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破了,像是撕碎的布条。
还是没人理他。
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他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