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讽,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是释然的东西。
“所以,我今天才只是跟你们讲道理。”
她把“讲道理”三个字咬得很轻,但很稳。好像在说——
如果我不是流着这个家族的血,如果我不是还记得自己姓过阿斯卡波,我今天就不会只是踹门、拔刀、扔门板了。
我会直接砍人。
她转身,继续往外走。那转身很干脆,身体一转,面向门外的广场,面向那上百号人。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黑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眸子,腰间的长刀。
她迈开步子,脚步不快不慢,稳稳地走向人群。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
广场上那上百号人,看着那个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身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脚步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在那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神血沸腾,宝石般的红色眸子变得如血一般,有些暗淡的血,如同看到诡异,本能的恐惧。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排的人退了,撞到了第二排的人。
第二排的人也退了,撞到了第三排。
又退了一步,退得更快了,人群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往后撤。
再退一步,有人踩到了后面人的脚,有人被绊了一下,有人手里的武器掉了。
还真应了一句话,兵败如山倒。
没有人敢拦。
那三个s级站在原地,脸色铁青,额头上冒着汗。他们的手握着武器,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但他们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他们能感觉到,只要他们动一下,那把刀就会出鞘。
他们挡不住。
那是一种来自于生物的本能能清楚的感受到一种来自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奥利维雅就那么站在人群面前,背对着那个已经爆了的液压门。
那扇门躺在她身后,扭曲变形,零件散落一地,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人群的边缘,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
凯撒站在门口,看着奥利维雅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很长,像是把今晚所有的紧张、恐惧、震惊、无奈都吐出来了。
他的肩膀彻底塌下去了,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他靠在门框上,感觉到门框的冰凉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群老冻肉。那群人还坐在高处的座位上,一个个僵在那里,像是一群被冻住的雕像。
月光从穹顶照下来,把他们苍白的脸、颤抖的手、佝偻的身形照得清清楚楚。
邦边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双手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脸色苍白,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是白的。
额头上全是汗,那些汗珠一颗颗地往下滚,沿着脸上的皱纹流淌,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