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说晚辈需要管教吗?说啊,现在怎么不说了?”
“没胆认”三个字她咬得重了一点,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嘲讽。
“一帮老冻肉!”
这五个字,她说得最响。
不是喊,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老冻肉”这个词,凯撒只敢在心里想想,她直接当着面骂出来了。
那声音在斗兽场里回荡,“老——冻——肉——”,每一个音节都在墙壁上撞来撞去,像是有人在反复播放。
凯撒站在她身后,听得心惊肉跳。
坏了坏了坏了。
这几个字又在脑子里开始滚动了。
这话说得,太狠了。
不是“太狠了”能概括的,是直接把桌子掀了,把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客套、所有的“长辈晚辈”的规矩,全部撕得粉碎。
“老冻肉”这词都直接当面说了——他以为奥利维雅会委婉一点。
会说“各位长老”,会用那种平静但克制的方式表达不满。
他错了。
奥利维雅根本没打算委婉,没打算克制。她是真的来撕破脸的。
这是真的撕破脸了——从这一刻起,她和这帮长老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果然,高处的那些老冻肉炸了。
他们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消失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是被浇了一桶汽油然后点着了。
“聒噪!”
一个看起来最精神的老头子站起来。他是长老团里的“年轻人”,大概只有一百岁出头,身体状态相对最好。
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起来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得多——虽然也只是从一个瘫坐的姿势变成站立的姿势。
指着奥利维雅,手臂伸得笔直,食指指着她。
手指都在抖,不是帕金森式的不由自主的抖,是气的。
整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都在剧烈颤抖,像是在指着什么让他无法忍受的东西。
那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到耳朵尖,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条一条的,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在皮肤下鼓鼓地跳动着。
太阳穴那里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能看到脉搏的节奏——快得惊人。
他的声音又尖又高,和他那苍老的外表完全不匹配,像是指甲刮玻璃——
那种让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应该学会庄重!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都已经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规矩!”
“这么大年纪”——在他眼里,快三十岁已经是“大年纪”了,虽然他自己活了一百多岁。
“学会庄重”——这是他们最常用的词,用来压制任何他们看不惯的行为。
不庄重,就是不成熟,就是不懂事,就是需要被管教。
“快三十的人了”——他们觉得三十岁应该是什么样子?
应该像他们一样,瘫在椅子上,半死不活,对一切变革说“不”?
“还这么不懂规矩”——规矩。
他们最爱的词。规矩就是他们制定的、用来维护自己权威的那些条条框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