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所有比他们年轻的人,都是“不懂事的孩子”。
不管你是二十岁、四十岁、还是六十岁,只要你还不到一百岁,你就是孩子。
孩子就应该听长辈的话,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更不应该挑战长辈的权威。
最老的那个老头子动了动嘴。
凯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是长老团里年纪最大的一个,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年。
他的皮肤像是一层干涸的泥,裂成一块一块的,贴在骨头上。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里,几乎看不见眼球,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的嘴唇薄得像两片纸,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那动作很慢,嘴唇先是微微张开,然后下唇往下压,上唇往上提,像是在慢动作播放。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奥利维雅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比他快得多——不是快,是根本不在同一个时间维度上。
老头子的嘴唇还在慢悠悠地张开,奥利维雅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长刀一拔,“呛——”。
那声音清脆得很,不是普通的拔刀声,是一种经过无数次打磨、刀身和刀鞘完美契合的刀,被快速拔出时发出的特有的声响。
金属摩擦的声音——刀刃和刀鞘内侧的特制金属片摩擦,发出那种让人牙根发酸但又莫名悦耳的“嘶啦”声。
然后紧跟着一声清脆的“呛”,那是刀身完全脱离刀鞘、震动达到峰值时发出的声音。
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荡,那声音从场地中央发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撞到墙壁上反弹回来,撞到座位上反弹回来,撞到穹顶上反弹回来。
一圈一圈的,层层叠叠的,像是无数的钟被同时敲响。
听得人心里发毛,那声音像是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然后沿着听觉神经一路向上,直达大脑深处。
刀身出鞘的瞬间,反射出一道寒光,那光是冷的,银白色的,带着一点幽蓝。
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奥利维雅脚下的地板,她身侧的墙壁,还有离她最近的那几排座位,全都被那道光照亮了。
她把刀往地上一插,“砰”的一声。
这是刀插进地板里的声音,沉闷的、带着巨大力量的“砰”。
刀身直接没入地板,那地板是特制的石材。
不是普通的大理石或花岗岩,是某种经过炼金处理的、硬度极高的合成石材。
当年铺设的时候,工程师拍着胸脯保证,这地板能扛住重载卡车碾压。
但在她手里就跟豆腐似的,刀身没入地板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只露出半截刀柄和一小段刀身——刀柄是深色的,缠着一圈一圈的防滑绳,露出的一小段刀身漆黑如墨,和地板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那刀插在地上,笔直地立着,像是一块墓碑,又像是一根界桩——宣告着“我来了,就在这里”。
刀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那是金属在吸收了巨大的冲击力之后,自身的共振。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看今天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高处。
那声音在圆形的斗兽场里传播得很均匀,不管坐在哪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样清楚。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就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有胆说没胆认是吧?”
她的目光扫过高处的那些座位,从左到右,从下到上,一个不落地扫过去。
每一个被她的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那视线像是一把刀,贴着自己的脸皮划过去。凉飕飕的,刺刺的。
“有胆说”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像是在给那些人回忆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