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另一个老头子也开口,他是刚才那个歪着脖子流口水的。
现在脖子不歪了,口水也不流了,整个人像是突然年轻了几十岁——被气的。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粗糙的、摩擦的质感。
他的声带大概和他的人一样老,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凯撒!你马上就要成为了正式的家族长,这是你的侄女,你是如何管教的?
你就这么纵容她胡闹?你就这么看着她闯进长老区?”
他连问了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
“正式的家主”——他们用这个词来提醒凯撒他的身份和责任。
你是家主,你应该管好你的人。
“如何管教的”——他们认为凯撒有责任“管教”奥利维雅,好像她是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纵容她胡闹”——在他们眼里,奥利维雅提着刀闯进来,只是“胡闹”。
“闯进长老区”——他们觉得长老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任何人未经允许进入都是一种亵渎。
凯撒被点名,一脸无辜。
你还知道我是马上啊?!光他妈画饼不给肉是吧?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嘴唇分开,舌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呃”的音节。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
说“我管不了她”?那也太丢人了——
他一个家族长(马上就要成为的),承认自己管不了侄女,以后在长老们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说“她不是我管的”?
那也不合适——他确实是她的叔叔,确实有管教的责任。
说“你们自找的”?那是找死。
他只能站在那里,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斤绿头苍蝇——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着。
眼睛里有一种“我比窦娥还冤”的委屈,又带着一丝“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听”的无奈。
“孩子!”第三个老头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他是那个拄拐杖的,红宝石拐杖刚才掉地上了,现在被他颤颤巍巍地捡起来,双手拄着,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他的背驼得很厉害,整个人像是一个问号。但他的语气,却是陈述句式的、不容置疑的。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那动作慢得让人揪心——
先是双手撑在扶手上,用力,手臂在抖,然后身体慢慢离开椅背,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骨头的“咔咔”声。
生怕让人动两步,直接脆骨化嘎巴一下倒下,直接开始讹钱。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奥利维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声音很慢,很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的沉重感:
“你要学会尊敬长辈。
你现在的成就,还不是家族给你的?没有家族,哪有你今天?”
“家族给你的”——这句话是凯撒最烦的。
奥利维雅的成就,是她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是她用自己的命拼出来的。
家族给过她什么?给她一个姓,给她一堆规矩,给她一群对她指手画脚的长老。
“没有家族哪有你今天”——典型的偷换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