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练,那么自然,像是呼吸一样。
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呛”的一声,刀归鞘。
那声音比拔刀时更短促,更沉闷,像是一句话的句号。
凯撒看着那刀,看着自己侄女那张平静的脸。
那把刀挂在她的腰上,黑色的刀鞘和她深色的长裤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凯撒知道它在那里,就像他知道奥利维雅的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一样。
心里那叫一个后悔。不是普通的后悔,是那种“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后悔。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提这茬了,让她安安静静等着不挺好?非得来触这个霉头。
她在房间里看书,看她的书,安安静静的,多好。
他非要进来,非要开口,非要把那些老家伙的话转达给她。
现在好了,她把刀挂腰上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完全不敢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奥利维雅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老东西身上。
她的手握着刀鞘,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冰凉的触感。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把刀上,也不在那些长老身上,甚至不在凯撒身上。
她的神血感应告诉她——那股波动很熟悉,熟悉到她的心跳在感知到的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在神血里的感知。
就像蝙蝠的回声定位,就像鲨鱼感知水中的电流。
神血在召唤神血,同源的、曾经交融过的神血,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层层墙壁,隔着整座庄园,在向她发出信号。
他回来了。
这三个字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光,带着温度,带着七年积攒的所有思念。
不是“他可能回来了”,不是“他大概回来了”,是“他回来了”。
确定无疑的,不带任何疑问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股神血的波动,强烈而清晰。
在帝国的这些年,他的神血变得更强了,波动比以前更明显,像是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就在外面。很近,很近。
大概就在庄园外围,离她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几公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正在移动——缓慢地、走走停停地、带着某种犹豫和试探地移动。
像个二傻子似的,到处找来找去,看看能不能找条路钻进来。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她在忍住笑意。
那神血波动,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停在那里不动。
她几乎能“看到”他的行动轨迹——走到围墙边,发现摄像头,退回去。换一个地方,发现巡逻队,又退回去。
再换一个地方,发现红外感应器,再退回去。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洛德趴在围墙阴影里,鬼鬼祟祟地摸来摸去。
整个人缩在墙根的黑暗里,身体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压成一张纸。
他的那身黑衣服在黑暗中确实不显眼,但他的动作太大了——
每次移动都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蹿得飞快,带起一阵风。
一会儿看看这个角落,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研究那个摄像头的转动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