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子和沥青块被那一脚的力量炸飞,打在护栏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他本人已经窜出去了。
在路面龟裂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身体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高速公路的白色标线,猛地射向南方。
太快了。
比刚才在草地上更快。因为脚下的路面是硬的,是平的,没有任何阻碍。
每一脚蹬下去,都能把全部的力量转化为向前的推进力。
不像草地,脚会下陷,会损失一部分力量。
他的速度在不断提升,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
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视野在高速奔跑中变得很奇怪——
中心的景物是相对清晰的,他能看清前方几百米的路面、标线、护栏。
但两侧的景物完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绿色的树冠、灰色的岩石、偶尔闪过的一小块灯光,全部被拉成了一道道横向的线条,像是某种抽象画。
两边的护栏飞速后退,变成两道模糊的灰线。
那灰线在他视野的边缘不断向后流动,像是一条灰色的河流。
中间的标线像是流水一样,从他脚下掠过——白色的虚线。
一段一段的,“咻咻咻”地从他脚底滑过,快到连成了一条几乎连续的白色光带。
风声灌进耳朵里,那风声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
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像是一万只鸟在同时鸣叫。
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有点疼。
他不得不微微张开嘴,让耳压平衡。
他的心跳还在加速。神血爆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被极大提升的心率。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雷鸣,“咚——咚——咚——”,那声音在他自己的耳朵里比风声还大。
跑。
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这一个字。
腿在动,心在跳,风在啸。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跑。
跑。
继续跑。
不要停。
——与此同时,高速上某处。
距离洛德大概几公里的路段。
一辆轿车正在行驶。
那车不算新,也不算旧,普通家用款,白色的,在夜色里不怎么显眼。
车身有点脏,溅了不少泥点,大概是前几天跑过泥路。
车前大灯亮着,两道光柱射出去,照亮前方一两百米的路面。
尾灯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是两只红色的眼睛。
车窗开着,一条缝,大概有两三指宽。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在车内形成一股小小的气流。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哥。